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惊雷劈中一般，双腿灌了铅怎么都动不了。
全身上下，只剩一双如水的眼眸里盛满了震惊。
但仔细看，又有些欢喜。
是的，在听见他表明自己心意后，她内心的欢喜远大于震惊。
她以为自己对他的感情是不正常的，怕他知道后会觉得自己居心叵测，会远离自己。届时，她不仅没落到好，反而还把事情弄糟了。
若是他一生气，想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兴许连当初答应她的事情都不作数。
今日大着胆子敢问这么多，也不过是一颗心按捺不住……
好在，她得到的结果是自己满意的，想要的。
她咬唇低头，肩膀在轻微地抖动。
这可把齐瞾吓住了。
她怎么哭了？莫不是自己方才言行举止轻佻吓到她了？
齐瞾有些后悔，眼前的小姑娘还没及笄呢，他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说出来了？
他忍耐了这么久，也不急在这一时呀！
他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他也没安慰过姑娘呀，不知道眼下这情况该如何安抚她，让她的情绪好些。
他微微抬手，犹豫了半晌还是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肩头。只是手指碰到她的衣衫，并未逾矩。
他安抚道：“方才是我不好，吓到你了。你要我怎么做才能不生气？”另外一只手紧捏着自己的衣袖口，反复摩挲着，泄露出他的紧张。
姜未晞觉得更加好笑了，她根本没哭，不过是有些高兴，不想让他看见罢了。
听到他语气里的紧张，她唇边的笑意扩大了几分。
“方才的确是我鲁莽了，但我说的是真心话。从年幼到如今，我的心里只有你，从未变过。”
他坚定地说。
姜未晞缓缓抬头，眼中一片清明，只是唇边含着一丝丝笑意。
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舒了一口气说：“王爷，今日也有我的不是，不该如此逼着王爷。王爷先不要着急回答我，以王爷的身份地位，足够相配比我更好的女子。”
齐瞾严肃地回：“除了你，本王别无所求。”
姜未晞：“……”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看上自己的？
见姜未晞被自己的表白吓住了，他笑着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轻声说：“你也不必紧张，既然你问了，我便说了。不过我也不想逼你，待你想清楚心底的想法，再告知我也不迟。”
他这番话消除了她心底的紧张，让她整个人的神色都缓和了不少。
“走吧！”
他放慢了速度，与她虽然依旧保持着距离，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暧昧，与之前有些不一样。
这一路上，谁也没说话，直到送姜未晞到姜家门口。
天色已经全部黑了，姜家大门前高高挂着两个红灯笼，在这条街上显得格外瞩目。
姜未晞在街角顿住脚步，没让齐瞾送她进去。
她屈身行礼：“王爷就送到这里吧，门口有小厮守着，不会出问题。”
齐瞾站在她面前，在月光的照耀下，细细端详着她。
见她眸光似水，眼眸中还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他的心情没来由好了几分。
他缓缓点头说了一句：“好。”
姜未晞便没再说话，转身要走。
月光被她踏在脚底下，有几缕月光调皮地蹦到她身上，增添了几分朦胧感。
这样的她真如九天之上而来的谪仙，可望而不可即。
齐瞾恋恋不舍地站在那，若不是现在不是时机，他真想冲进去找姜太傅表明心迹，早些将她迎娶过门。
他就这么痴痴望着她的背影，眼中满是深情，就连她什么时候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自己，他都没反应过来。
两人隔得有些远，他没听见她说的什么，但却能看清楚她的口型。
她说的是：明天见！
齐瞾的心情愉悦了起来，心底没来由绽放了许多小烟花，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掩盖不住。
……
十一敲门进来，自家王爷还坐在那里，嘴角上扬，看起来心情格外舒畅爽快。
十一了然，大着胆子打趣道：“王爷，您若是真心喜欢四小姐，何不直接与太傅说明？您是太傅看着长大的，太傅也是您这一派的，肯定会同意您与四小姐的婚事。”
齐瞾心情好，难得与他多说了几句。
“她年纪还小，我不想吓着她。”
说着，他扫了一眼十一摆放在自己面前的卷宗，继续道：“再者，如今我的身份有些尴尬，若这时将她卷入其中，难保她不会受到影响。”
他想等一切尘埃落定了，他有足够的能力护着她，再与她表明心迹。
只是他没想到，今天她会这么突如其然地询问。他本不想说，但着实不忍心看她失望。
更何况，说完后，他心里像卸下了一块大石头，轻松了不少。
“明日去顾府，礼单可准备好了？”
十一忙答：“王爷放心，十二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好了。”
齐瞾满意点头：“辛苦你了，明日你跟着之恒继续处理韦章的案子，莫让雍王钻了空子。”
十一有些诧异，他忙问：“王爷，明日去顾府，您不打算带着属下？”
齐瞾微微一笑：“你的能力本王是清楚的，留你在之恒身边，韦章的案子你也能多盯着些。明日本王不一定能回来，大理寺那边需要你操劳着。”
十一有些郁闷，这么好的事情，怎么能不带他呢？
可他转念一想，王爷这么安排，必然有王爷的想法，他只需要遵循便是。
他又与齐瞾说了些明日的部署计划，直到夜深才离开。
齐瞾却怎么都睡不着，坐在椅子上靠着，脑海中尽是姜未晞那张笑颜如花的小脸。
他缓缓勾唇，从腰间挂着的香囊里拿出一只精致又素雅的耳环，放在手心里反复摩挲着。
虽然她不在身边，但睹物思人也是一样的。
他没想到，他心心念念的小丫头，心底也是喜欢自己的。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她的眼睛不会骗人。
他忍不住笑出声，房间里回响着他低沉的笑声。
这小丫头，还挺能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