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那伊呀手,摸呀伊呀姊,摸到阿姊头上边噢哪唉哟......”
  张辉哼着小调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岩洞上的断崖顶,看到一条藤条和树皮编织的软梯从树根垂到崖下,毫不犹豫地蹬了上去。
  婳婳听到声音,端着一盏油灯出来,但来人不是她想见的,脸上的喜悦被惊疑代替。
  张辉色眼迷离中,婳婳就是等待他回来的妇人,而且已经等得很急了,他说:“一直应酬呢,刚脱出身子就来了,别怪我啊!”
  “你是谁?这儿不欢迎外人!”婳婳板着脸逐客。
  “是我呀,白天在那边伐树来着,你看到过我呀,我是张辉,国军班长!”张辉很骄傲地报出自己的班长头衔。
  婳婳依旧冷如冰霜:“不管你是谁,这里只有我一个女人,不方便说话,请你离开!”
  可惜张辉却听成了暗示:“嘿嘿,对呀,你是一个女人,我是一个男人,我们正好凑成一对儿!”
  他已经失去理智,向婳婳扑了过去......
  宿舍里。
  宋青一终于等到了天明,他朝小八爷的床踹了两脚,依旧不能阻挡小八爷的呼噜声,打的是惊天动地,义无反顾。
  小八爷回去的很晚,是宋江和萧让给架回来的,宋江不知喝了多少,萧让全然没有酒意。
  两人放下小八爷后,宋江被萧让拉着要走,转头看到看到宋青一还没睡,傻呵呵地笑着说:“李哥喝多了,也跟我说了好多心腹话,我俩以后就是生死弟兄,你一定给我照顾好!”
  宋青一兴致恹恹:“行吧,我帮你照顾你兄弟,别让他醉酒杀人!”
  “杀就杀嘛,他杀的都是该杀之人,我不怨他,我就怨你们为啥非把我拐到这地方来,还营长,我呸!”
  宋江忽然来了愤慨,萧让死命往外推他:“大哥,有啥话咱回去关起门来唠,耳目众多啊!”
  “啥耳目,邓大炮派来的?不对,邓大炮来我也不怕,咱有好枪,去你妈的,好枪叫别人分走了,呜......”
  宋江哭起来,被萧让捂着嘴拖走了。
  宋青一见小八爷躺床上已经睡着,气得骂道:“人家这样对你,你却甘之如饴,酒那么好喝吗?”
  这一宿宋青一睡得都不踏实,一直想着等小八爷醒过来谈点严肃的事情,但小八爷酣睡如猪。
  今天按说是去参谋部报到,但宋青一不想去,尤其想到昨晚高云升的嘴脸,更是对这个安排反感到极点。
  于是走出营房,不知不觉去了婳婳的岩洞。
  到了系着软索的树下,宋青一才猛然醒觉,但来都来了,离开两个月,也该看看婳婳是什么状况了,说两句话就走吧。
  心里这样想着,宋青一攀着软梯下去,落地后,看到的景象让他惊住了——
  一个穿着国军军服的人趴在地上,鲜血一直流到悬崖的边沿......
  他顾不得看这人是谁,失声叫道:“婳婳、婳婳,你在哪儿?”
  没听到回应,宋青一冲进里面的岩洞,冲到婳婳平时待的石头屋,终于见到婳婳,她坐在那里,像是没了魂儿。
  “谢天谢地,你没事吧?”
  婳婳抬起头,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抓住宋青一的胳膊:“你可算回来了!”然后就趴在他胸前哭了起来。
  宋青一身体僵了一下,才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不怕,不怕,有我呢!”
  婳婳哭了一气后,想起那件重要的事,指着洞外说:“我......杀人了!”
  “杀就杀啦,你杀的都是该杀之人!”这话出口,宋青一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这好像是昨晚宋江说过的话,我为啥跟个山贼学话?
  一夜都是在恐慌中度过的婳婳,兴许是有宋青一在,她现在感觉好多了,理智也回复过来,说道:
  “唉,这人是酒后失德,跑来这里说几句疯话,我赶他走,他就要动手动脚,我一急就用你给我的刀想吓他,没想到,那刀太快了......现在想起来,他也不算是必死之罪吧?”
  “该死,他是万分该死,你杀的太对了!”宋青一激动地叫起来,心里十分庆幸当初心血来潮交给婳婳的宝刀,不然,昨晚她会遭遇到什么可想而知。
  婳婳一直是既害怕又后悔呢,不知杀的对不对,她想起了鬼子上山时对她的威胁,不解地问:“他们不是国军吗,怎么也像鬼子一样?”
  “婳婳你记住,不管是什么人,绝大多数男的都是坏人,都要提防!”
  “可,我看到的不是这样,愚家老皇帝、瞿老相爷都是好人,你和小八爷也都很正经!”
  “死了的就不说了,其实我也是坏人,至于小八爷,他根本不算成年人,所以你别太傻太简单了!”
  宋青一为了教育婳婳,不遗余力地宣传人之初性本恶。
  婳婳安静下来,让宋青一心生怜惜,问道:“你一个人住在这里确实很不安全,想回落笔峰吗,我可以送你回去,再帮你盖个房子。”
  婳婳摇摇头:“我出生就在落笔峰,一直没离开过,哦,被太行救到这个山洞是唯一的离开,除了这两座山,什么都没见过,我能去外面看看吗?”
  “当然可以,外面的世界很大,有火车,有大海,你该出去看看!”宋青一鼓励道。
  但婳婳又有些泄气:“唉,想想很美,可能出去了就寸步难行,外面不是有很多鬼子吗?”
  宋青一慨然道:“国家还是咱们的国家,不能因为有鬼子咱们就不敢行走了,只要你有这心愿,我陪你去看看!”
  “你真能带我走?”
  “现在正好没事做,我也想出去散散心!”
  婳婳马上欢喜起来,要去收拾东西,旋即又发现自己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
  但宋青一还有些事要做,他把藏宝洞里的宝贝分作两个箱子提出来,这些都是可以变现的,另有些奇怪的物事仍留在原处。
  婳婳问他要干什么,宋青一说:“这些东西都是被下过咒语的,肯定还要用在抗击外侮上,但是我怕留在这里让李元霸拱手送人,被岳阳那些人拿去吃喝玩乐,所以得另寻个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