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兄弟贵宝被人欺负,焉能坐视不理,小八爷是说到做到的主儿,给耿驴儿的接风酒喝完,乘着夜色就下山了。
但他这状态谁都不放心,有可能随便找个路边就睡了,聂小勇一定要跟着,他说在山上待的太久了想散散心,而且和贵宝是一起经历过战斗的,陪着小八爷访友天经地义。
小八爷只好领着,对其他人就严词拒绝了,让商洪东等人协助杨锦天守好瞭望哨,有事知会猿跳峡,让鲁大鹏给人管好饭。
一路上唠着酒话就到了林县城外,小八爷状态像在梦游,说这地方有点熟,聂小勇提醒他在这里当过兵肯定熟啊。
“对对!”小八爷大点其头:“这地方没少来过,你好像不熟是吧!”
“你忘了我上次是被抓到这儿的,鬼子给我上的刑!”
聂小勇想起来就充满恨意,瞅着城上的太阳旗摘下肩上的长弓。
小八爷这才注意到聂小勇不仅左肩有弓,而且右肩有枪:“咦,你把家伙都带着那?”
“习惯了!”
“那你用枪打多好?”
“旗杆有点细,我怕打不中!”
聂小勇对枪的自信始终不如弓。
此时已近午夜,城上的守兵迷迷糊糊没有认真看守,经过几番扫荡,抗日力量都躲进山里,藏匿于乡下,很少有公开露面的。
谁能想到有人敢跟个有日伪驻兵的县城公然叫板。
当箭矢射断旗杆,太阳旗像块裹脚布一样垂落到城下时,守兵稍有警觉,他没看到旗落,拉下枪栓问了声谁。
小八爷像偷瓜的孩童被人发现,拉起聂小勇就跑,两人跑出一里开外站住大笑。
“咋样,出气了没?”小八爷两眼放光。
聂小勇说舒服点了。
“你看,我领你出来对了吧,外面比山上好玩,你在山上要是射鲁大鹏家的烟囱他肯定翻脸,这儿就随便,没人说不行。”
小八爷叨叨咕咕地说了一道,聂小勇主要是倾听者,偶尔用鼻子回应,但小八爷对他比较认可:
“你看咱俩啥事就能唠到一起,我觉着对的你从来不反对,要是换了罗成,他专门跟我唱反调......”
说着说着他忽然觉得不对:“咋这么白,是天亮了吗?”
“前面有鬼子炮楼,探照灯晃的!”
小八爷又唤起了回忆:“呀,是那个炮楼啊,我的手是被这儿的鬼子打伤的!当时鬼子都给打死了,怎么又活了?”
聂小勇说死的肯定是死了,又调来的呗,鬼子那么多。
“嗯,这个仇我得报,去灭了它!”
聂小勇比他还是有理智,拉住他说:“你别硬闯,咱们干不过炮楼!”
小八爷使劲挖掘回忆:“我想想,上次是咋干他的,对了,我们先在外面杀了两个鬼子,完了我和老周换上他们衣服摸上去的,今天没鬼子衣服有点困难哈!”
两人靠近了些,在一个紧邻着探照灯光照范围的地方蹲下,观察炮楼的动静。
“没一个人啊,是不都睡了?”
“不能,我听八路军战士们说过,看炮楼的鬼子都是轮班睡觉整宿都有人看着,从那些洞洞里往外看,咱们要是走到光亮里,他们就能看到,看到就会打枪。”
“鬼子太胆小了,要是露出个脑袋让咱们打一下也行啊!”
小八爷不想就这么走开,打他手的鬼子虽然被他杀了,但只要这个炮楼杵在那儿又住进了鬼子,他就好像没报了仇。
聂小勇建议,在探照灯照不到的地方绕到路那一端再找找机会。
小八爷相信除了耿驴儿之外一般人都比他脑子好使,便听了聂小勇的话,两人多走了一大圈,到了炮楼的东面。
但依旧没找到露头的鬼子。
聂小勇说算了,以后有大炮时再来收拾这帮鬼子。
小八爷瞪着炮楼运了会儿气说:“听你的,鬼子不好打就先不打,但是这个破灯害得咱们多走了不少路,得干掉它!”
聂小勇也是个不怕事的,说现在这距离有点远,我用枪打。
“对,打碎了玻璃碴子掉下来也扎他们一脖子!”小八爷又想到了好玩之处。
“叭!”探照灯灭了,外面陷入黑暗。
“哒哒哒”机枪射击声骤然响起,火焰在黑夜中穿梭。
两人拼命跑,好在外面黑下来后鬼子为了保护炮楼,射击主要是对着炮楼脚下,和前面的大路,没向远处延伸,尤其是小八爷跑路的东面是安阳方向,一般袭击不会从那边过来,也是炮楼鬼子可以放心的后方。
到了安全地带两人停下,炮楼的机枪射击还没有停止。
聂小勇说:“鬼子的子弹真多,啥也打不着还这么霍霍,要是八路军可是舍不得!”
“王伯当你这招不错,以后没事就来给他一枪,完了霍霍他子弹,让他败家!”
两人继续往前走,一个在林县报了仇,一个在炮楼解了恨,心情老好啦!
他们走的是按小八爷和周胜等人离开大风镇那次的路线,可以绕过安阳城,省去很多麻烦。
天快亮时,他们经过一个乡村。
聂小勇没去过大风镇,问还有多远,小八爷哈欠连天地说反正从这里走过,应该是不算太远了,我们歇会儿吧。
在路边一个高大院墙下,两人靠着墙根坐下,小八爷很快就睡着了。
聂小勇也很困,强撑着坐了一会儿,推推小八爷说:“起来走吧,这太不安全。”
小八爷任他咋推也不肯醒,让聂小勇想起那次在安阳打完鬼子据点以后的情形,说这可咋整,就不该让你坐这儿睡。
他一夜奔波也是倦意深重,眼皮不由自主地闭上了,本想着小眯一觉再把小八爷生拉硬拽也要叫醒,但没留神自己也沉睡过去。
长工谢四拉开大门,刚伸了个懒腰,意外发现西院墙外头坐着俩人,其中一个还背着枪,立刻悄默声地退了回去,告诉老爷外面有带枪的,不知道是兵是匪。
卫之远问清只有两个人还是睡着觉的,心才算放下一半:“要是匪咱家不能这么消停,这来路不明的人咱们犯不着惹他,你去老田头家说一声,让他们来处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