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轻轻推开,杨志提着刀走在前面,宋江、萧让、戴宗依次小心翼翼地进来,看到倒在地上的陈老爷。
“二娘,你先动手啦?”
孙二娘正翻箱倒柜找值钱玩意儿呢,说:“老头儿不扛气,几句话就让他人事不省了!”
杨志摸了下呼吸:“还活着,敢惦记我大嫂,这就送你见阎王!”
“慢着!”萧让推开他,摸了摸脉:“大当家,这人半死不活的,比死了对我们更有利!”
杨志怒道:“你想让大嫂守活寡不成?”
“别乱说话,大哥好好的在这儿呢!”这回是戴宗吱声了。
宋江自从没有吴用辅佐,比较愿意听萧让的话,便让萧让说说陈老爷活着的意义。
萧让说,陈老爷虽然家里除了仆佣再无他人,但家族还有人在,人被杀了少不得做些报官、分家产之类勾当,但有个活死人在这儿,谁又能说出啥来,大嫂正好当家,时间长了,村里就都知道这家是女主人掌事,那时我们也站稳了脚跟,不怕他家族的人生事。
再有林县伪军今天来就怀疑过,被陈老爷给挡了回去,如果再来呢,这挡箭牌还是有用。
宋江说就怕他明天醒过来再嚷嚷出去,我们还得躲避逃难。
萧让阴险地笑笑:“他在二娘手里,还能让他翻了牌不成,他想要明白的时候随时再让他糊涂啊!”
宋江抓过二娘的手:“听老萧的吧,我们回我屋里歇息,这儿交给他处理!”
俩人急火火地走了,杨志问接下来咋整,萧让说:“哪有新婚夜穿这么严实的,你俩给陈老爷更衣啊!”
第二天,钟伯惦记着家里客人多,特地早起来了。
他先去敲刘妈的门:“刘妈,早些做饭吧,别让新太太挑咱们的不是!”
刘妈在里面说:“老爷新婚呢,今天不会起早吧?”
“也不会太晚,娘家客人昨晚可是睡在府上了!”
正说着,忽然听到主屋里传来女人的尖叫,钟伯急忙奔过去。
走到门口,见新太太衣衫不整地推门出来,见人就大喊:“快来人,老爷不说话啦!”
钟伯说:“太太莫急,兴许是老爷不想说话,我看看去!”
他还以为陈老爷因为什么事生闷气呢,进了屋子一看,见陈老爷躺在床上盖着大被,双眼紧闭,有些犹豫地问:“老爷还睡着吗?”
“推都推不醒,肯定不是睡觉,哎呀你家老爷以前就这样吗?”孙二娘恰如其分地慌张着。
几位娘家客被惊动起来,一起来了主屋,还有刘妈也匆匆跑来。
宋江当先问道:“二娘你慢慢说,妹夫老爷是怎么了,喝醉了还是咋地?”
孙二娘说:“哪里醉了呀,昨晚我们还唠了一宿嗑呢,早上先还好好的,不知怎么一下子就不行啦,快找个郎中给看看吧!”
钟伯还在连声地喊着老爷,宋江过去摸了下陈老爷的额头,又把被子掀开,没想到陈老爷光溜溜的寸缕不着,宋江尴尬地说:“这是......累的吧?”
钟伯忙给老爷盖上被子,喊刘妈:“快去请牟郎中来!”
刘妈忙应着去了。
宋江像是才醒过味,对二娘说:“你是新娘,快穿扮好了不要让人笑话,把屋子里拾掇拾掇,等会儿郎中来了妹夫也就该醒了吧!”
钟伯还在端详陈老爷,宋江拍拍他说:“我们先出去吧,让她把衣服穿整齐些,现在身份不同了,一举一动都是陈家的脸面啊!”
几人到客厅坐了,钟伯说刘妈去请郎中,吃饭要晚一些,宋江摆摆手:“都什么时候了哪有心情吃饭,等妹夫醒过来一起吃!”
牟郎中不知是住的远还是起得迟,好半天才过来,同来的还有李甲长,是路上遇见听说了这事跟着过来探望的。
郎中瞧病,一众人都跟进去看着,郎中问二娘发病的时候是什么情况,二娘吞吞吐吐有些难以启齿。
李甲长替她解围:“新婚夜里还能干些啥,你让个妇道人家怎么说那些话,还是尽快把陈老爷给救过来听他自己讲吧!”
牟郎中松开把脉的手摇摇头:“没有那么快,陈老爷年纪大了,还当自己是年轻后生,能不能醒过来我也不好断言,吃吃药试试吧!”
随后开了个方子让人跟着去拿药,李甲长追着他后头问:“陈老爷当真是那个方面的病?”
牟郎中仍旧沉重着表情:“马上风,没过去已经算他体格好了,唉,人啊不能做勉强之事!”
李甲长出了陈家大门,陈老爷因为“马上风”而沉睡不醒的事立即传遍了磐石村,嘲笑之声大于惋惜。
可怜的新妇临危受命一般担起了当家的重任,娘家哥哥不放心,住进陈府帮扶妹妹。
村子里的新鲜事说几天也就过去了,人们很快就不再议论,认可了陈家女主人当家的事实。
......
余兆南带着近七十人来到了鹤依拉,队伍里有个王老石,指着元家的房子说:“元姑娘家就是那儿,我在那儿救回一条命!”
别人逗他没想到老石还有本事救命,救的谁啊?
王老实不好意思地说:“是我差点死掉,李队长牵着马把我送到这里,让元姑娘救的我,要不然我早就是鹤依拉的鬼了!”
一大队人呼呼啦啦地挺显眼,村里人有的就驻足观看,余兆南让大家找个宽敞地方先歇着,现在情况不明,不知元家是什么情况,太多人过去也怕给人带来麻烦,只带着王老石和武松去元家。
带着王老石是因为他见过元家的人好说话,武松则纯属粘人,粘着余兆南。
武松在发着奇想:“你说李天王能不能在这儿,元姑娘不是他相好的吗,他能不来吗?”
余兆南说:“他在这儿当然是最好,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不太容易,我跟元朵叫那么长时间‘大嫂’都没给他俩撮合成,我大哥就是个傻子!”
武松嘘了下说:“别那么大声,万一李天王在里面听到呢!”
“没事,我再说我比他还傻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