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一日。
一对男女进了安阳城,熟门熟路地来到城关胡同,推开宋家的门。
宋父愣了一瞬,颤声叫道:“青儿,你回来啦?”
声音惊动了全家,宋母和女儿们都跑到门口,儿啊弟啊的叫成一片。
宋青一忍着热泪对爹妈说:“我是您侄儿宋莲生啊,打商丘来的,这是你们的侄媳段婳婳!”
宋父秒懂:“明白,明白,莲生娶媳妇啦,咋没先跟爹哦叔说呢!”
宋母让老四快关了大门,看着婳婳拉着俩手喜欢的不得了,却又怕失落,对宋青一说:“你的话娘都不知哪句真哪句假了,这真是我儿媳妇吗?”
“是真的,儿在外面不方便回家,没禀告高堂大人先结了婚,还请恕罪!”
“这孩儿一看就是懂事的媳妇,我饶了你啦,可是婚事不能马虎,娘给你张罗起来!”
宋父说:“就是嘛,你就算装你堂哥,我们给侄子办婚礼也没毛病啊!”
“爹,娘,真不是时候,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办,借这机会把婳婳带回来认认门,还是不能声张啊!”
“唉,这都是什么事啊,姑娘,你家是哪的啊,都有什么人啊......”
娘几个围着婳婳拉话,宋父得着机会把儿子又细细端详:“不错,你比以前壮实了,也黑了点,再加上这胡子,说是你莲生哥还真有几分像!”
宋青一说还是大意不得,碰上张树春那样的老狐狸难保不生怀疑。
宋父问他回来有什么事,宋青一说你就别问了,咱家人就真把我当宋莲生好了,即使在家里也这么叫。
“那我得跟你好好说说商丘你大伯家的事!”
下午,宋青一得闲去了街里,他戴了副金边眼镜,留着大分头,跟过去的形象有很大差异,但还是很小心地避着可能熟悉的人。
来到一个黄记人力车行,宋青一看看招牌走了进去。
里面是个大院子,一个女人正对着一帮车夫训话:“租子给你们减一成,晚个一天两天交我也不逼你,就一条记住,我说的话必须比谁都好使,让你干啥你就干啥,比方说我让你拉着车在马路当街站着你就去站,钱一分不少你的!”
车夫们千恩万谢,说白老板比以前的老板好太多,我们这车能拉下去了。
女人回头看到宋青一微笑站在那里,就打发走了车夫们,过来媚笑着说:“兄弟啊,姐想死你了,总算你这有良心的过来看你姐!”
然后就是一声咳嗽,荆龙给使动静警告她太过热情呢。
宋青一见怪不怪,笑道:“白姐、龙哥,你们本事真是大得很呢,进来就有了一票人马做了车老板,我就知道请你们来没错!”
荆龙怪眼一翻问:“那笔钱你说过了我们随便花不用还的,这车行要是挣了钱你想分几成?”
白娘子搥他一拳:“瞎说啥呢,罗兄弟啥时候说过要分钱了,尽整那外道事!”
“是啊,我就要一个落脚点,至于你们怎样获利都是自己的,这事完了之后愿意接着在安阳开车行也是随你们喜欢,我可不干涉!”
“兄弟敞快,进来喝茶!”
宋青一未雨绸缪,五天前给了白娘子一大笔钱,让她来安阳找个营生,主要目的是等行动的人进城了有个落脚的地方。
白娘子说动荆龙跟她一起来,人家罗老爷给的钱你种多少地都挣不来,不赚白不赚。
荆龙对白娘子只敢闹点小脾气,主动权早就放弃多少年了,两人把地交代给长工管着,就来了安阳。
白娘子跟宋青一介绍说:“我打听过了,那边有个大戏台,离这儿就不到一条街的远近,听人说打擂多半就是在戏台子打,在这儿是不是方便的多?”
“白姐考虑周到,我都不知道咋表示佩服了,不过车行来得不是那么容易吧?”
“也是巧了,车行的黄老板赶上一场祸事,他儿子倒腾私盐被抓了,本来是要杀头的,他花了不少钱疏通算是保下命,但交的罚款让他吃不消了,只能卖这车行,我就给买下了,这地方大,本来就是个杂乱地方,弟兄们出来进去地也不显眼,你说多好的事儿啊!”
白娘子兴冲冲地说,荆龙给她揭短:“别说的你捡了多大便宜似的,黄老板卖车行也是干着不挣钱,安阳城地方不大,穷人还多,车夫有时转悠一天都拉不着活儿,好容易拉上人,还可能碰上个不给钱的主儿,都不想干了,你以为真挣钱那?”
宋青一不好意思地说:“原来是捡了个烂摊子,那就撑过这几天,你们愿意卖了还是扔了都行,回去耽误农时损失的钱我给你们补上!”
白娘子说:“你别听他哭穷,他爹当初告诉他一句‘财不外露’叫他记了一辈子,本钱都不是自己掏腰包,挣的少也是挣啊,要不然我给车夫们减租子呢,就是让他们接着租车给我车轮子转起来!”
说到车夫白娘子又想起来:“黄老板在时还是有些车夫撂挑子不干了,那儿还闲着十多辆黄包车,等兄弟们来了想伪装身份,倒是可以拿去拉着玩!”
宋青一说这招不错,你就给备着吧,像武松那等大块头来了不找点活儿干啥去。
荆龙插嘴说:“有的人你安排别的地方去吧,你白姐看着人家那腱子肉眼睛就发绿!”
“我看谁绿了,我就看你绿,还有这样说自家娘子的,改天给你弄个绿帽子戴着就称了你的心!”
荆龙被抢白的不吱声了,宋青一说这几天到比武之事完结,可能还有一些自己人来安阳,如果是不认识的就说句暗语,以便确认。
白娘子建议:“就让来人说,找鹤依拉的美娇娘,我就认他!”
“哦,也好!”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宋青一心头一紧,怎么刚来就有了事端,白娘子也同样想呢,急声说:“罗老弟,你被人发现了咋地?”
荆龙弯腰捡起一把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