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一回到自己的屋子,看到小八爷还在呼呼大睡,气得对着他大腿拍了一巴掌,可能是掌风被感知到了,小八爷动了一下,让他巴掌落空,其人继续睡觉。
  “我要是能像你这么没心没肺就好了!”
  宋青一竟有了些许羡慕,他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但是睡不着,瞪着俩眼死盯着天棚。
  之前虽是个小队伍,他却是名副其实的二把手,甚至说一把手也不为过,小八爷太懒,什么事都让他张罗,这使得他有了错觉,竟然为这支草创的游击队殚精竭虑当成自己的事业。
  今天一切现了原形,他没那么重要,赏一个无足轻重的参谋已经是抬举他了,放在古代要磕头谢恩的。
  哈哈,不过一场闹剧,该收场了。
  他想到霍英洪要钱,继而想到石洞中的淳于炯藏宝,又想到了婳婳,那个在石洞里快成仙了的女人,不知怎么样了。
  听着小八爷的呼声他更加生气,跳下床抄起水壶兜头浇下去。
  “哎呀!”小八爷被冷水激醒,手忙脚乱地擦着脸坐起来:“下雨了?”
  “我浇的!”宋青一把水壶扔回去。
  “我又不是鲁大鹏种的菜你乱浇什么,好不容易睡个觉被你浇醒了!”
  “你还不容易,我眼睁睁瞅着你都睡三四个小时了,现在当上警卫营的副营长,我是不是该恭喜你呀?”
  “你说的是啥玩意儿我没听懂,对了,老霍当了团长,让我当副营长啊,不用那么大官儿,我说过了回老周班里当兵就挺好!”
  宋青一继续给他传达:“老周是副团长没有班,你这副营长也不是独立团的,去司令部保卫岳阳、肖文贵他们,这回懂没懂?”
  “啊,懂了,我可不愿意保卫他们,还是当小兵好,老周不管了我去别的班,王大个子班总有地方吧?”
  “你爱去哪儿去哪儿,竖子不足与谋!”宋青一没脾气了。
  小八爷又想躺下,看到枕头上都湿了,寻思寻思站了起来:“罗成你当个啥呢我还没问。”
  宋青一有气无力地说:“参谋。”
  小八爷咂摸一下:“我想起来了,以前八路的秦飞虎就是个参谋,人也挺不错啊,你咋还跟要哭似的呢?”
  宋青一依旧是悲伤的表情,小八爷知道自己没说到点上,又问:“你不满意参谋是不是想当司令?如果你想当我就把岳阳拽下去,你当司令我觉得行!”
  “不稀罕,但是元霸,我想让你当司令,小兵用得着你当吗?”
  小八爷俩手一摊:“那完了,我也不想当司令,我还就喜欢当个没人搭理的小兵,省得操心那些多余的事儿!”
  “好吧,我祝你如愿以偿!”对这种没志向的人宋青一算是没辙了。
  他看到水壶想起为什么浇醒小八爷,说:“你怎么不去看看婳婳姑娘?”
  “我为啥去看她?”小八爷毛愣愣地问。
  “人家以前没少给你做饭洗衣,可能还有别的,你离开两个多月回来,从人情上也该去看看吧?”
  “没事,婳婳不挑理。”
  宋青一为婳婳打抱不平:“我看你就是有了元朵就不想婳婳了,李元霸你原来是个负心之徒!”
  小八爷立即反驳:“我才没有,我是说我不想婳婳不是因为元朵,元朵我也不想,罗成你别跟老余似的胡乱编排,婳婳是老皇帝硬塞给我当丫鬟的,元朵是白娘子硬把我拉去救场子的,都关我什么事?”
  “这么说你挺无辜啊,可是人家姑娘怎么想你知道吗?”
  “没唠过,都是好朋友能想出啥来,就说罗成,我对你挺好的你还能想我有啥坏念头吗?”
  宋青一张了张嘴,没说话,他有点后悔和小八爷探讨这么深奥的事情,那还真是个孩子。
  小八爷把能言善辩的宋青一给说的哑口无言,竟有一种胜利感,脑子也灵活起来,继续乘胜追击:“光有嘴说我,说到做饭洗衣你在落笔峰半年多也是婳婳管着的,你咋不去看?”
  宋青一想到婳婳,心里就平静下来,宛如看到青山着绿,流水无声:“我明天去看看吧,不会像你这等无情!”
  小八爷一下子放松了,好像推脱了一件重大的责任:“好,让她有啥要的跟咱们说,肯定不能亏着她!”
  在他们说话的工夫,婳婳在石洞上方的大树旁已经站了很久,向石屋的方向凝望着,不知在等谁。
  国军班长张辉正和几个士兵在锯木头,不时地抬头看看婳婳,有一次走神差点被树砸到。
  一个小兵和他开玩笑:“班长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是惦记晚上的会餐吧?”
  张辉把脖子转过来:“好长时间没沾荤腥了,你不惦记呀!”
  “当然惦记,最好还有百乐门的歌女舞女给咱来敬酒那才喝个痛快!”小兵美的露出一口大黄牙。
  另一个说道:“顶多有做饭的肖大妈能出场,敬酒恐怕还得紧着岳司令,你就做做梦算了!”
  张辉眼睛又瞄向婳婳:“这山上又不只肖大妈一个女人,我看那个小娘子就挺俊!”
  小兵顺着他目光看到婳婳:“那个女人啊,总是往咱营房那边瞅,八成是想男人了,但是霍团长说不让人去打扰她!”
  张辉呸了一口:“看来是他姓霍的藏的女人,独立团的几个烂人而已,又管不着咱们!”
  小兵怂恿道:“班长威武,你去逗逗那女的,没准她就等着你呢!”
  张辉扔下手里的斧子:“你们别过来,看我怎么抱得美人归!”
  张辉长得还有几分人样,被人夸过像唱戏的小生,也因此落下孤芳自赏的病,抱怨战争耽误了他,不然凭着一表人才绝对能当上地主的上门女婿。
  大家听了也就一笑,算是在枯燥生活里逗闷子的话,谁知道他竟是真有这般自信。
  就看他大摇大摆走向婳婳的自信劲儿,小兵已经怀疑那女人等的就是他。
  林子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喊:“张辉,带弟兄们早点收工,回去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