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局面完全失控了。
  远远捂着脸在地上打滚,一边哭一边喊痒。
  其他孩子见了,哭得更凶。
  鼻涕眼泪混着花掉的妆容,整张脸五颜六色,像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
  台下坐着的领导们面面相觑。
  有人掏出手机在拍,直播镜头更是准备紧急叫停。
  校长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侧台,对着徐老师低吼:
  “赶紧把孩子弄下来!”
  徐老师慌得连忙点头,跑上台去拉孩子。
  但孩子们哭成一团,根本拉不动。
  有个小姑娘抱着徐老师的腿不撒手,脸上的红疹子已经鼓起来了。
  最后是好几个家长上去连拖带拽,把孩子抱下来的。
  一片混乱中。
  恬恬茫然地看着周围的同学一个个下台,又看了看台下的观众。
  不知怎么的,竟然深吸一口气,继续跳了起来。
  她站在空荡荡的舞台上,把每个动作都做得很标准。
  抬手的高度,转身的角度。
  甚至连脚尖的方向都和排练时一模一样。
  台下的嘈杂声渐渐小了。
  有人开始注意到这个还在坚持的小姑娘。
  直播镜头更是找到了救星一般,快速对准过来。
  领导们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表情认真。
  虽然没有任何妆容,可整个人干干净净,像真的荷花一样。
  后排有家长低声说:
  “这孩子怎么还在跳?”
  旁边,我们班上的家长气得咬牙切齿,接话道:
  “她妈是专业化妆师,没让远远妈祸害她的脸。”
  “你看看人家孩子那妆,再看看咱们孩子的……”
  说话的人看了一眼自己女儿花成一团的脸,心疼得直吸气。
  音乐进入尾声,渐渐缓和后。
  恬恬弯腰谢幕,对着台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全场安静了两秒钟。
  下一秒,响起如雷鸣般的掌声。
  恬恬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跑下台。
  我站在侧台,伸手接住她。
  她扑进我怀里,小声问:
  “妈妈,我跳得好不好?”
  我眼眶发酸,使劲点头:
  “特别好,宝贝,你是全场最棒的。”
  回到后台,我才知道,这是真的乱成一锅粥。
  好几个孩子脸上的红疹子已经很明显了,痒得直哭。
  家长们围在远远妈面前,声音越来越大:
  “远远妈,你不是说这化妆品没问题吗?”
  “你看看我女儿的脸,肿成这样了!”
  “到底是不是三无产品?你有没有基本的责任心?”
  远远妈抱着她那袋破烂,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我怎么知道?我儿子用都没事!”
  “你儿子皮糙肉厚,不代表别人家孩子也扛造!”
  一个妈妈冲出来,眼眶都红了:
  “羽羽下个月要去参加市里的小艺考!”
  “今天本来是想在电视台镜头前露个脸的,现在这样子还怎么露?”
  “你赔得起吗?”
  远远妈缩了缩脖子,嘟囔道:
  “又不是我让你们来找我化的,嫌便宜别来啊。”
  这话一出口,家长们彻底炸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们信任你才把孩子交给你,你现在说这种话?”
  “退钱!必须退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