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围猎场的风波虽暂歇,空气中却仍弥漫着未散的紧绷。夏荷被侍卫押着离去时,那绝望的哭喊声隐约回荡在林间,像一根细刺,扎在每个人心头。
苏晚晴垂着眸,指尖无意识地绞着绣帕,看似温顺恭谨,眼底深处却翻涌着不甘与怨怼。她悄悄抬眼瞥了眼立于叶良辰身侧的姜雪鸢,那抹纤细的身影此刻在阳光下竟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锋芒,让她越发忌惮。
姜雪鸢似未察觉那道怨毒的目光,只是轻轻抚平了裙摆上因方才变故沾染的草屑。她抬眸望向远方连绵的猎场,枯黄的草木在秋风中簌簌作响,偶尔有惊起的飞鸟掠过天际,留下几道转瞬即逝的残影。
这场皇家围猎,本就不只是单纯的消遣,更是各方势力暗中较量的舞台。方才的马惊事件,不过是序幕,往后的明枪暗箭,怕是只会多不会少。
“王爷,前方传来号角声,似是陛下那边有动静。” 身旁的侍从低声提醒,打断了姜雪鸢的思绪。
叶良辰颔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沉声道:“走吧,随本王前去觐见陛下。” 说罢,他侧过身,下意识地护在姜雪鸢身侧,这般细微的举动,落在苏晚晴眼中,更添了几分刺目。
一行人顺着林间小道前行,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越往前走,人声便越发嘈杂,隐约能听到猎犬的吠声与王公贵族们的谈笑声。
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 —— 一片开阔的谷地中,搭建着数座华丽的帐篷,最中央那座明黄色的帐篷,便是当今圣上的御帐。御帐前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文武百官与皇亲国戚们身着猎装,或站或坐,谈笑风生间,目光却时不时瞟向谷地方向,等待着猎物出现的那一刻。
皇帝高坐于御座之上,一身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面容依旧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下方众人,自带一股威慑天下的帝王之气。
叶良辰带着姜雪鸢与苏晚晴上前,恭敬行礼:“臣弟(臣妾)参见陛下。”
“起来吧。” 皇帝的声音浑厚低沉,目光落在叶良辰身上,随即又转向他身侧的姜雪鸢,眼中闪过一丝探究。方才马惊之事,他已有所耳闻,也知晓这位晋王府的姜王妃,便是险些出事的当事人。
姜雪鸢垂眸,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顺,并未因皇帝的注视而显露半分慌乱。她深知,在这位帝王面前,任何逾矩的举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侍卫策马奔来,在御帐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启禀陛下,前方发现一群野鹿,数量约有十余只,正向西侧山谷逃窜!”
皇帝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兴味,抚掌笑道:“好!来得正好!今日朕倒要看看,诸位王爷与众爱卿们,谁能拔得头筹!”
话音刚落,几位王爷便纷纷起身请战。齐王率先说道:“陛下,臣弟愿往!定能为陛下猎得一头雄鹿!”
燕王紧随其后,语气中带着几分傲气:“皇兄身手不凡,不过臣弟也想与皇兄切磋一二,看看今日谁能先有所获。”
其余几位王爷与王公贵族们也不甘示弱,纷纷上马,拿起弓箭,准备前往围猎。一时间,谷地上尘土飞扬,马蹄声震耳欲聋,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叶良辰转头看向姜雪鸢,轻声问道:“雪鸢,你可要一同前去?围猎场虽有风险,但有本王在,定能护你周全。”
苏晚晴闻言,立刻插话道:“王爷,姜王妃出身书香门第,恐怕不擅长骑射吧?若是贸然前去,万一遇到危险,反倒会拖累王爷。依臣妾之见,不如让姜王妃留在御帐附近等候,也免得让王爷您担心。” 她这番话看似关切,实则是想借此机会贬低姜雪鸢,暗示她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不配参与这种充满男子气概的活动。
姜雪鸢抬眸,看向苏晚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苏侧妃多虑了。虽说我并非出身将门,但骑射之术,略懂一二。今日难得有此机会,倒想见识一下皇家围猎的盛况。”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叶良辰见状,心中越发欣赏,点头道:“既然你有此意,那便随本王一同前往。记住,紧跟在我身边,切勿擅自行动。”
“多谢王爷。” 姜雪鸢颔首,随后在侍从的搀扶下,翻身上马。她的骑术并不算精湛,毕竟在现代从未接触过骑马,但凭借着良好的平衡感与快速的学习能力,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已经能够勉强驾驭马匹。
苏晚晴看着姜雪鸢上马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暗自思忖,就算姜雪鸢会骑马又如何?骑射讲究的是力量与准头,一个弱女子,就算能拉开弓,也未必能射中猎物。今日她倒要看看,姜雪鸢如何出丑。
一行人随着大部队前往西侧山谷。沿途的景色越发荒凉,枯黄的野草没过马蹄,偶尔能看到几只被惊起的野兔窜过草丛。众人分散开来,形成一个包围圈,缓缓向野鹿所在的方向逼近。
姜雪鸢跟在叶良辰身边,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她虽不擅长古代的骑射之术,但在现代,她曾是一名射箭爱好者,不仅精通传统射箭,更对现代射箭技巧有着深入的研究。
现代射箭技巧更注重姿势的规范性、呼吸的控制以及心理的稳定,讲究以最省力的方式发挥出最大的力量,同时保证箭的精准度。
很快,前方传来一阵骚动,几只野鹿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它们身形矫健,皮毛呈浅棕色,在枯黄的草丛中格外显眼。为首的是一头体型壮硕的雄鹿,头上长着一对巨大的鹿角,分叉分明,一看便知是这群野鹿的首领。
“快看!是雄鹿!” 有人惊呼出声。
齐王见状,立刻拉弓搭箭,瞄准那头雄鹿。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常年练习骑射。只听 “咻” 的一声,箭支破空而出,朝着雄鹿射去。
然而,雄鹿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一侧身,箭支擦着它的身体飞过,钉在了旁边的树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