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猎场的喧嚣尚未完全散去,镇国将军府的马车便已率先驶离。车厢内,李嫣然端坐一旁,脸上没有半分往日的娇俏,唯有难以掩饰的落寞。她攥着帕子的手微微用力,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围猎场上姜雪鸢技惊四座的场景,以及叶良辰望向姜雪鸢时,那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温柔。
“父亲,您看她姜雪鸢,不过是耍了些旁门左道的箭术,便引得陛下另眼相看,还让王爷对她那般上心……”李嫣然咬着唇,语气中满是委屈与不甘。
坐在对面的镇国将军李威,身着一身玄色劲装,面容刚毅,眉眼间自带久经沙场的威严。他闻言,眉头微蹙,沉声道:“嫣然,休要胡言。姜王妃箭术确实高明,百丈之外射落雄鹰,绝非旁门左道,那是真本事。”
话虽如此,李威的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悦。他精心培养女儿多年,本想借着此次围猎,让李嫣然在皇帝和叶良辰面前崭露头角,为后续的婚事铺路。可谁曾想,姜雪鸢竟横空出世,不仅抢尽了风头,更让叶良辰对其愈发看重,这与他的计划背道而驰。
“可王爷他……”李嫣然眼圈一红,“自始至终,他看都没看我一眼,眼里只有姜雪鸢那个女人!父亲,您当初答应过我,会帮我得到王爷的青睐,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独占王爷的目光吗?”
李威沉默片刻,指节轻轻敲击着车厢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看向女儿,语气坚定:“放心,为父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不会食言。叶良辰虽是亲王,手握重兵,但我镇国将军府手握京畿防务,根基深厚,他不敢不给我这个面子。此事,为父会亲自去办。”
话音落下,李威闭目养神,可周身的气压却愈发低沉。他心中已有了盘算,叶良辰重情重义,但也最重规矩与体面。只要他以长辈和功臣的身份施压,再辅以些许利害关系,不信叶良辰不松口。
次日清晨,晋王府书房。
叶良辰正埋首处理公务,案头堆放着厚厚的卷宗,皆是关于边境防务的奏折。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褪去了昨日围猎的英气,多了几分沉稳内敛。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更显其神色专注。
“王爷,镇国将军李威在外求见,说有要事相商。”侍卫恭敬地禀报。
叶良辰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与李威虽有同僚之谊,但私下交集不多,今日李威突然到访,不知有何用意。“让他进来。”
片刻后,李威大步流星地走进书房。他身着朝服,腰佩玉带,面容肃穆,进门后并未过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王爷,老夫今日前来,是为小女嫣然之事。”
叶良辰放下手中的毛笔,抬手示意侍从奉茶,淡淡道:“将军请讲。”
“昨日围猎,小女虽不及姜王妃箭术高超,却也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懈怠。”李威端起茶杯,却并未饮用,目光直视叶良辰,“老夫听闻,王爷近来对姜王妃极为上心,只是嫣然对王爷一片痴心,多年来从未改变。老夫斗胆恳请王爷,往后能多关注嫣然几分,给她一个机会。”
叶良辰心中了然,原来李威是为了此事而来。他神色不变,语气平静:“将军言重了。本王与王妃乃夫妻,相互扶持、彼此关注,乃是分内之事。至于李姑娘,她蕙质兰心,自有良人相配,本王相信她日后定会找到适合自己的归宿。”
“王爷此言差矣!”李威猛地放下茶杯,茶水溅出些许,落在桌案上。他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嫣然对王爷的心意,满朝文武谁人不知?老夫为大齐征战半生,镇守边疆,立下赫赫战功,所求不过是女儿能得偿所愿。王爷身为亲王,理当以大局为重,兼顾功臣之后的心意,这也是对老夫这些年劳苦功高的认可。”
这番话,明着是请求,实则是施压。李威搬出了自己的功绩和身份,意在提醒叶良辰,镇国将军府的颜面不可不顾,他的请求,叶良辰不能拒绝。
叶良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神色依旧淡然,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将军为大齐所做的贡献,陛下和本王都看在眼里,也从未亏待过将军府。但感情之事,不能勉强。本王心中只有王妃一人,断不可能因为其他原因,便对他人另眼相看。这既是对王妃的尊重,也是对李姑娘的负责。”
“负责?”李威冷笑一声,站起身来,走到叶良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王爷所谓的负责,就是眼睁睁看着嫣然痴心错付,让我镇国将军府颜面扫地吗?老夫今日把话放在这里,嫣然非王爷不嫁,还请王爷三思!”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沙场之上的威慑力,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侍从们吓得大气不敢出,纷纷低头侍立在旁。
叶良辰缓缓抬头,目光与李威对视。他的眼神深邃而坚定,没有丝毫退缩:“将军,强扭的瓜不甜。本王若为了将军府的颜面,便虚与委蛇,欺骗李姑娘的感情,那才是真正的不负责任。更何况,本王已有王妃,此生绝无纳妾之意,还请将军莫要再为难本王,也莫要再委屈了李姑娘。”
“为难?”李威怒极反笑,指着叶良辰,“老夫征战沙场数十载,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今日老夫只是以长辈的身份,恳请王爷多加留意嫣然,这也算为难?王爷是觉得,我镇国将军府还不配让王爷多看一眼吗?”
这话已然带着威胁的意味。李威手握兵权,在军中威望极高,若是真的因此事心生不满,对叶良辰乃至整个朝堂,都可能造成不小的影响。
叶良辰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出亲王的威严:“将军误会了。本王从未轻视过将军府,更敬重将军的功绩。但感情之事,关乎本心,本王无法妥协。还请将军体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