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上午，花厅全是沈娘子的声音。
“胳膊伸直。”
“脚尖太开。”
……
“今日就先这样，大小姐日后还需勤加练习。”沈娘子对陈清岚不可谓不严厉。
“是，今日多谢沈娘子所教。”陈清岚并无愠怒，先行离开了。
“二小姐，留步。”见陈如芸也想离开，沈娘子及时拦住。
“你，去拿一个蒲团来。”沈娘子指挥候在一旁的小丫鬟。
“为什么姐姐能离开，本小姐却不行。”陈如芸小姐脾气也上来了。
“二小姐，夫人有交代。”沈娘子搬出王楚楚，陈如芸便乖巧了不少。
“那好吧。”陈如芸见是自己娘亲的意思只好妥协。
“二小姐，接下来我们学稽首，首先跪拜，其次两手拱合，最后叩头至地并停留一段时间。”沈娘子示范了两遍。
陈如芸没了陈清岚做对比，做动作明显敷衍了起来，沈娘子并不在意。
练毕，陈如芸被叫去了王楚楚院中。
“如芸，今日学的如何？”王楚楚不愧楚楚之名，声音温柔似水，好一副慈母心肠。
“沈娘子都夸我了，而陈清岚是个笨蛋。”陈如芸骄傲的说。
王楚楚虽是有疑，但也很高兴自己的女儿压陈清岚一头。
“好，四月十五春神节，由你做主祭，让全东明府的人都知道你的好。”王楚楚想为陈如芸造势，让她更顺利的嫁入孙家。
“我这就给舜卿哥哥发拜帖。”陈如芸惊喜的不知如何是好，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孙毓贤。
“你呀光想着你的舜卿哥哥了，可别忘了李家和高家的小姐。”王楚楚很高兴陈如芸能想到点子上，又很担心自己的女儿只能想到这里。
“知道了。”陈如芸脸上全是小女儿的羞涩。
“娘啊，我要做身新衣裳。”虽然陈如芸新衣服不少，但谁会嫌自己衣服多呢。
“好，我叫霓裳阁的人来为你量体裁衣，正好我那还有几匹好绸缎，正好给你做礼服。”王楚楚也想自己的女儿可以穿得漂漂亮亮的，艳冠群芳。
王楚楚安抚了陈如芸，待她下去后又沉思了一番。
“去把沈娘子叫来。”
“沈娘子，请坐。”王楚楚脸上看不出来什么。
“谢，夫人。”沈娘子大概猜出王楚楚找她做什么了。
“听闻今日教学你对大小姐不假辞色，多有严厉?”王楚楚脸上带上生气的神色，殊不知这是装的。
“正是。”沈娘子不卑不亢。
“为何?”王楚楚有些疑惑自己明明敲打了沈娘子，沈娘子还敢如此做法。
“我对大小姐这般严厉也是为了夫人和二小姐。”沈娘子赶紧表一波忠心，内心感叹王楚楚真是个多疑的人。
“哦?怎么说。”王楚楚这时也放缓了下来。
“严厉能出高徒，更能令人知难而退。”沈娘子铿锵有力的话语莫名令人信服。
“若她再来呢?”王楚楚信了几分后又问道。
“自是忽视大小姐，以二小姐为主，若大小姐识趣，也该知道自己不是这块料子，自当退缩。”沈娘子顿了顿继续说。
“好，就按你说的办。”这时王楚楚才展露笑意，对沈娘子更满意了。
另一边，陈清岚对沈娘子也很满意，本来自己去也只是恶心王楚楚，经过一上午的训练，她的身体早就撑不住了。她是个早产儿，身体天弱，这些年若不是靠着太医配的药丸也活不到现在，渐渐地药丸也不大顶事，自己的未来就到头了。如果能找到儿时为自己看过诊的神医，或许有一线生机，只是神医云游四方，这些年来竟杳无音信。
陈清岚吃过药好生歇息才缓过劲儿来。春香都心疼坏了。
下午陈清岚准时到达，与沈娘子交换眼神，确认计划，表演正式开始。
沈娘子对陈清岚一如既往的严苛，在傍晚，陈清岚终于受不住了。
“沈娘子，你对我如此严厉，可是对我有所不满。”
“大小姐明鉴，您这可是冤枉我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对您严厉正是为您好。”
“那我还要感谢你不成。”陈清岚见沈娘子一副为她好的样子，出口讽刺。
“不敢。”沈娘子在宫中多年，演技说有就有。
陈如芸乐得看一场好戏，王楚楚交代过让她与陈清岚少接触。
自此，在外人眼中二人不欢而散。
王楚楚听闻之后派刘妈去慰问。
“大小姐，这是布庄新送来的上好的料子。”刘妈带着几个小丫鬟进来。
“王姨娘有心了，我不缺衣裳穿，也不大出门，还是多为如芸制两身衣裳吧。”陈清岚看着各色绸缎，触摸温凉，确是上品，可惜颜色不佳，说新不新，说旧不旧，或许是陈如芸挑剩下的吧。
“这是哪里的话，大小姐是姐姐，合该您先选。”刘妈姿态做的足，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那就这两匹吧。”陈清岚也不耐打交道，随手指了一位丫鬟端着的。
“好，我这就安排底下人为大小姐制衣。”刘妈还开心陈清岚竟如此配合，下一秒便被打破了。
“不用，我院中有个叫红韵的手艺不错，交给她便好。”陈清岚故意在刘妈面前提起小红。
“这不妥吧。”刘妈心道怪不得红韵好些日子不见，也怪她过分露出锋芒。
“就这么办。”陈清岚一锤定音，定下来红韵之后的生活要在制衣中度过，制衣只是喘息，还有贺寿的屏风图，工程量大，有的时间磨了，她再也没有机会做幺蛾子了。
半月后，红韵来送衣服，经过前段时间的磨练，身体消瘦的厉害，眼睛倒是显的更为明亮了，野心却是再也藏不住了。
“小姐，衣服制好了。”红韵低下头，藏住自己的心思。
“放那吧。”陈清岚并不在意。
“小姐，你真要穿呀？这衣服穿不得。”春香等红韵走后才发问，她也看出来了红韵的不安好心。
“穿呀，不穿怎么能知道鬼要做什么事呢。”陈清岚勾唇一笑。
又过了三天，陈如芸的礼服终于做好了，经过多个绣娘的日夜赶工，终于是在春神节前做好了。
上衣，长二尺八寸，袖子宽一尺二寸，外护袖镶锦绣，绣有金百蝶穿花样式，采用二色技艺。
褙子为合领大袖对襟形式，襟上的佩饰十分醒目，都是金、珠、玉等材料做成的，华贵非常。
下裙用各色绸缎刺绣镶缝而成，制造时需将不同色彩的料子剪成大小规则的长条，每条分别精工绣制图案，然后在条幅两侧镶绣金线，碎逗缝合后，裙摆五彩缤纷，精致富丽犹如凤尾。每条色缎上，绣出花鸟纹饰，带边镶以金线，可成为独立的条带。将数条这样的不同彩条，拼合在腰带上，就成为彩条飘舞的裙子，名“凤尾裙”。
春神节祭祀在西园举办，也是一个游园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