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岚放下手中的活,缓缓走到百合面前,眼神冰冷。“你这丫鬟如此不懂规矩,冲撞了人还不知错。”百合被陈清岚的气势镇住,有些害怕,但还是嘴硬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陈清岚冷笑一声,“不是故意的便罢,还不快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好。”百合犹豫了一下,刚想反驳,陈如芸怕事情闹大,赶紧使了个眼色。百合虽不情愿,但还是蹲下身子收拾起来,但百合趁人不注意,拿了一个荷包快速的塞进了袖子里。
收拾好后陈清岚也没再为难她,带着春香等人继续整理房间。
陈如芸见此,气鼓鼓地转身回了东厢房。而陈清岚则继续有条不紊地整理着,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红韵原本小动作不断,但不知为何,最近她变得异常安静。然而,这只是表面现象,她内心的小心思却像潮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
尽管陈清岚将她调到了屋内,这看似是一种优待,但小红并没有感到丝毫的喜悦。相反,她心中充满了担忧,生怕陈清岚会察觉到她的真实想法。
陈祖仁进京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就如同将一条鱼放入池塘一般,虽然看似平静,但实际上这条鱼却会在池塘中掀起层层涟漪,搅动风云。而陈清岚则如同那隐藏在暗处的渔夫,静静地等待着时机,准备坐收渔翁之利。
姐妹之间的针锋相对还算小的,而那看不见的针锋相对才是最可怕的。
陈祖仁这些年没少为刘瑾办事儿,但以陈祖仁的官级还够不上,在东明县毫无用武之地,一进京城便经张永门客陈强介绍去了张永府上,陈强勉强与陈祖仁算是同宗,也乐的帮助,毕竟这些年没少收陈祖仁的钱。
张永急着戴罪立功,自是无暇接见,晾了陈祖仁好些天。陈祖仁小心送上礼品,又塞给门房十两银子,所谓宰相门前三品官,陈祖仁还盼望着门房能为他说上几句好话。
门房收下了银子,便要替人办事,他告诉陈祖仁他家大人去外地办事去了,估摸着五天后就能回来。
陈祖仁心中暗自思忖着,之前准备的礼物似乎不够分量,难以表达他的诚意和敬意。于是,他决定重新筹备一份更为丰厚、精致的礼物。
五天后,陈祖仁如愿见到了张永。
张永上次在普陀寺的刺杀行动以失败告终,不仅如此,他的失败还让焦芳这个文人得以崭露头角。自古以来,文臣和武将之间就不对付。
张永这个人,空有一身好武艺,却不识字,对于那些咬文嚼字的文官们,他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他觉得这些文官们只会耍嘴皮子,没有什么实际的本事。
他认为,一个人就算再能说会道,如果没有实际的能力和才华,那也不过是个空谈家而已。所以,当他看到焦芳这样的文官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而得到掌印的赏识时,心中自然是有些不满和不屑的。
张永大马金刀的坐在上首,见陈祖仁进来也分毫不动。
“东明县县令陈祖仁拜见张大人”陈祖仁一路看到张宅的奢华,心中暗想可是找对门道了,以后的富贵荣华离自己就不远了。
“请起”张永的声音平静而淡漠,仿佛没有丝毫波澜,与他在刘瑾面前的冲动好斗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此时的张永显得异常冷静和理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刘瑾眼中的地位——不过是一把被利用的刀而已。尽管这把刀锋利无比,但终究只是一件工具,用完之后便会被弃之如敝履。
“早就听说陈大人贤名,治理着东明县井井有条,不知此番前来有何贵干?”
“不堪大人谬赞。”陈祖仁拱手道。
“我特地派人去寻找名剑,下官不识货,请张大人品鉴。”
张永起身,立刻就有仆从拿过陈祖仁手中的盒子,张永先瞧了瞧剑鞘,然后拢住剑靶,将剑抽出,隐隐有钟磬之音,连说:“好剑,好剑。但不知此剑何名?”
“好剑当配名将,还请将军赐名。”
一声将军让张永的思绪不禁回到了十多年前,当时他是白昭的副将,深受白昭信赖,却背刺了白昭,他替掌印除掉了白昭,一举两得,既投到权臣的名下,又能升官。可是外患不解决,他就回不了京,他以为白昭只是个受祖荫的二世祖,觉得自己要不是他空降,自己早就升了将军。没想到自己却吃了败仗,他只能把败仗的过错推到白昭身上,如果不是他冒进,也不会失去一城的百姓,白昭不一定会死,但自己一定会死。这些年来张永必须这么想才能狠下来心肠。
张永拿下剑来耍了一套剑,虎虎生风,气势十足,也不说为剑起个什么名,毕竟知道自己没文化。
“张大人英姿不凡,武艺高强”陈祖仁一箩筐的好话没说完便被打断了。
“行了,客套话不必多说。”
“大人,下官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想来您府上认认门,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本官前些日子办事不力,正愁如何在掌印面前露头,听说明仁兄弟有办法?”张永也是焦头烂额,
“小人听闻张大人正在四处寻觅阴时阴历出生的男童女童,特意从东明带来了八名,这些孩子皆是符合要求的,希望能为大人尽一份绵薄之力。”
张永闻言,心中不由得一喜。他原本对能否找到足够数量的阴时阴历出生的孩子还心存疑虑,但如今听说八名孩子,他的担忧顿时烟消云散,也开始畅怀大笑,拉着陈祖仁称兄道弟,让他留下来吃晚饭,二人不醉不归。
张永心里暗自思忖着,这次绝对能够稳稳地压制住焦芳,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再看看那陈祖仁,脸上竟然也流露出欣喜之色,张永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轻蔑之意。他派人先去寻见孩子,确定孩子是否属实,留下陈祖仁不过当个人质罢了,转头就给他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