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皎洁,夜色微凉,人心浮动。
自下学以来,陈清岚便坐在屋中,寿宴也快到了,合作总要拿出点诚意来,至于真真假假最是难分。
陈清岚住了三个月,各处闲逛,表面闲逛,实则踩点,现在居住的院子是县衙的后院,儿时陈清岚经常过来,还算熟悉,格局没有多少变化。
慕容珏拿着陈清岚给的关于龚夫子的信息,扮演的更是得心应手。
陈清岚负责在后院获取信息,吴琼则在府外城内城外,慕容珏除了教书,也担任着陈祖仁的师爷,可以接触县衙的案牍库也算是弥补了这方面的信息空白。之后陈清岚和慕容珏交流这些日子得到的消息,最后确定陈祖仁的书房看守严密,先让吴琼去探一探。
寿宴前一天,夜更深了。
“东西拿到了?”陈清岚没有点灯,就着洒下的月光看着来人。
“拿到了,今日陈祖仁在书房待的挺久,最后是王夫人去叫的,陈祖仁今日倒还挺听王夫人的话。”来人并不陌生,正是吴琼。
“习惯还是不曾变过。”这句话陈清岚仿佛自语般。
儿时陈清岚也对陈祖仁有过舐犊之情,那时他们一家还居住在芦溪山上的寨子里。陈清岚傍晚见陈祖仁未吃饭,她小心翼翼的包着她最喜欢的糕点去书房寻陈祖仁,不成想陈祖仁根本不在,可能那时候已经开始寻花问柳了吧。陈清岚等着等着便在书桌下睡着了,人小小的蜷缩着一个,陈祖仁并未发现,等陈清岚醒来便看见陈祖仁在书架上做着什么,她想叫人,可是当时的环境十分寂静,她只能借着月光看个人影,她就没发出声音。后来她才知道那是陈祖仁的秘密,而这个习惯也延续到了现在。也正好他有这个习惯,否则她还得再废一番功夫。
“左右不过是王楚楚用了什么手段。”陈清岚回答了吴琼,心里却也暗暗提神,这王楚楚定是拿捏了陈祖仁什么,在陈祖仁心中,什么也没有他的前途重要。
陈清岚看着面前的账本,她只觉得血淋淋的,想吐便真的吐了出来。本来陈清岚志不在账本,可是她也看出来了这账本的重要性,与慕容伯伯之事可谓小巫见大巫。
“小姐”。春香惊呼。
“无妨,只是被恶心坏了,童男童女呵。”陈清岚用力摁了摁抽动的头。
陈清岚想过陈祖仁欺男霸女,强占土地,鱼肉百姓,只在银子上贪心,没想到他筹谋甚大,还好还不成气候,还来得及。
陈清岚动手将童男童女记录之事撕掉,剩下的证据也足够为慕容叔叔翻案,这些肮脏的事情无需慕容珏参与。陈清岚还准备伪造一个账本,省的陈祖仁起疑。
陈清岚在宫里学习这几年,别的什么没学成,一手字学的还算有所成,模仿陈祖仁的字迹不在话下。
“准备笔墨,点一支蜡烛来。”一支蜡烛堪堪照亮一小块儿地方,外间想瞧也是瞧不见的。
“吴琼你去看着红韵的房门,省的她出来坏事。”红韵想来也是知道了点什么,更是得防患于未然。
陈清岚安排好,几人一夜无眠。
“小姐,喝杯浓茶醒醒神吧。”春香见着陈清岚停下了笔。
“还是我家春香贴心,以后还不知到要便宜哪家的人呢?”陈清岚揶揄道。
春香心疼小姐,此时听着打趣的话也没扭捏,抬手给陈清岚松快肩膀和手肘。
“小姐,力度可适中?”春香尽心尽力的揉捏了一刻钟。
“拿去,按计划行事,另外告诉他,别去京城。”京城水深,想来京内自己还能添几分助力,京外也能保他。
这证据还是让慕容珏亲自拿到,自己不沾手,他便不知撕掉的几页是陈清岚干的。
寿宴当天,陈清岚一早就去陈祖仁的书房问安,门口的小厮还未换班,远远地陈清岚就瞧见二人坐在门口打着瞌睡,等到了面前也没醒来,就这素质,如何能守得住书房。
陈清岚走近,春香微咳示意,二人见人来,起身行礼,“大小姐,书房重地,没有大人的吩咐不能进。”
“父亲可在,我一早去厨房做了羹汤,天凉了,喝着暖暖身子。”陈清岚努力扮演一个孝女。
“大人不在,昨日被夫人叫了去,今日还未到书房。”
“好,那我便等上一会儿,左右也不碍事。”
一炷香过后,陈清岚开始了她的表演。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陈清岚故布疑阵。
“并无”二人面面相觑,贴门仔细听了听,二人也怵陈祖仁,并未推门瞧上一眼。
“可能是我听错了吧,这天也不早了,想来父亲宴请宾客,今日不会过来了,可惜这汤了。”陈清岚面带惋惜,随后话锋一转,“不然,就给你们喝了吧。”
“不可,小人不敢,这也不合规矩。”
“莫要推辞了,你们日夜值守也是辛苦。”陈清岚搁到二人手中便离开了,也就没听到后面二人对她的夸奖。
宴席上,人潮涌动,觥筹交错,男子们谈天说地,后院的女子们也不被落下。王楚楚带着贵妇们在屋里聊天,聊的也是儿女们的婚事。
陈如芸领着贵女们去了花园赏花,许是听见了什么风声,女子们仿佛忘记了陈如芸之前的糗事,一个劲儿地围着她说好话。
今日没有莲华郡主搅局,陈清岚的脸也恢复如初。陈清岚静静的坐在亭中看着这些高门贵女交际,活脱脱像个吉祥物,谁看过来都能接收到陈清岚一个浅浅的微笑。
陈如芸不一会儿被人叫走了,贵女们便三三两两各自为伍。表面瞧着风平浪静,也不知下面的水有多么涌动。
陈清岚示意春香一起跟上,只见陈如芸主仆二人进了外院第一个院子,这是供花匠休息和储物的地方,平时有人守着的外院,门口空无一人。陈如芸刚进去就退出来了,嘴里骂骂咧咧,“这环境跟猪圈有什么不一样”陈如芸自有记忆以来便是养尊处优,哪里看过猪圈什么样子,不过是埋汰的话随口就来,一旁的侍女还想哄着:“小姐,这是花匠用来休息的屋子,奴婢已经派人打扫过了,您先忍忍。”陈如芸嫌弃的不行,先回自己的屋子打扮去了,侍女只好找人再打扫一遍,希望时间来的及。
陈清岚本想看陈如芸搞什么幺蛾子,就看见了她发小姐脾气,觉着没意思。等陈如芸彻底离开外院,陈清岚也准备离开。不一会儿竟然碰见有人过来,陈清岚慌忙带着春香躲到一旁。
是孙毓贤来了,整个人趴在一个健硕的丫鬟身上,毫无知觉的样子。仔细看,那健硕的丫鬟居然是张三,真是记吃不记打,难怪王楚楚身边竟无人可用,看来上次的挑拨不够深刻啊。
陈清岚随手拿起院内的木柴,跃跃欲试。春香连忙阻拦,自信道:“小姐,使不得,可别伤着自己了,我来。”
陈清岚看着春香眼中的不信任也想起自己的糗事来不免有几分短气。又递给春香一根木柴。
张三刚开门进去,后脑勺就挨了一棍,这一棍蕴含着春香八分力,孙毓贤也因为没有支撑而滑下去了,张三捂着头暴怒,还能回头看,真是硬汉一枚,但也架不住又是一棍从面上打下,连打人的是谁都没看清,这正是陈清岚和春香想的,干坏事怎么能被发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