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眠态度坚决，未曾有半分松动。
见她如此执迷不悟，苏锦眼神冷了几分。
许是苏锦的神色变化过于明显，许闻瑾和桑薇，两只鬼同时为许眠担忧不已。
苏锦冷声呵斥，“你既如此信任邪术，那我便让你看看，你的邪术究竟有多伤人伤己！”
话音落下，苏锦一只手捏诀，另一只手抓住桑薇。
片刻间，以苏锦为中心，向外散发出一圈巨大金光，细看便会发现，那是一个金色法阵，法阵将苏锦、桑薇、以及许眠笼罩在其中。
许眠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再睁眼时。
许眠身子轻盈，恍若飘在半空中。
她疑惑而又烦躁，“苏锦！你在耍什么把戏？我怎么灵魂出窍了？”
竟然让她生魂出窍，苏锦是疯了吗？
下一瞬，许眠忽地看到了桑薇。
只是，此时的桑薇面目全非，头破血流，唯有那双眼睛，熟悉的过分。
许眠一眼就将它认了出来。
“薇薇。”她飘过去喊桑薇。
桑薇却像是没听到她的喊声似的，一副浑浑噩噩的状态。
直到，许眠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波动。
她震惊的转头看过去，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她看到了另一个许眠。
不，更准确的来说，这是场景再现？
这是她出现在赵家之前的场景。
只是现在，她以一个旁观者的态度看着这一切。
她亲眼看着一个小时之前的自己，用邪术将桑薇还有另外几个女鬼召集在一起，并指挥她们去对杨啸天下手。
而她自己，则是对赵易淮动手！
许眠不理解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儿。
更不理解苏锦为何要给她安排这样一个场景再现？
怎么？
难不成苏锦给她机会，让她复盘这次失败的原因吗？
疑惑间，许眠发现自己的生魂似乎和桑薇牵引在了一起，桑薇接了指令，转身便和几个女鬼一起离开。
至于她的生魂，也被迫跟上桑薇，始终和桑薇保持着两步远的距离。
很快，桑薇她们找到了杨啸天。
而许眠，一路观察着桑薇，也清晰的看见了桑薇眼底对指令的抗拒。
桑薇她……
明显不想被邪术控制。
意识到这个情况，许眠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时，许眠和桑薇胸前分别泛起一道淡金色的光，丝丝缕缕的金线将她们连接在一起，须臾，金线隐入她们的魂体之中。
不等许眠疑惑，她没来由的感觉到一阵心痛和挣扎。
那种感觉，奇怪又陌生。
更准确的来说，这似乎并不属于她的情绪？
许眠下意识看向桑薇，只见桑薇那双素来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挣扎和决绝。
桑薇的意识其实很朦胧，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好像隐约间，她知道自己要听从指令，但她又记得自己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有一个很重要的人，而这个人有一个仇人叫杨啸天。
她要杀了杨啸天！
指令与残存的理智相重合。
于是接下来。
许眠便看到桑薇不顾一切的杀了杨啸天。
第一次出手的时候，许是没经验，差点儿把自己搭进去，而后，桑薇拼着魂飞魄散的代价，解决了杨啸天。
温热的鲜血喷洒在桑薇身上。
桑薇整只鬼都打了个寒颤。
她没杀过人。
作为厉鬼，第一次向一个活人索命。
她生前连只鸡都不杀。
即便被邪术掌控，但桑薇朦胧不清的意识，仍旧传递着她的恐惧与害怕。
而后，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楚临和周数等人，同时对桑薇和几只女鬼出手，场面混乱不堪。
楚临动手简单粗暴，直接摸出一把符纸，对着几只女鬼就是一通哐哐乱砸。
符纸蕴含着的灵力和力量，让桑薇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弱小。
她无助的四处逃窜。
但那些符纸，太厉害了！
根本不是她一个普通厉鬼能抵抗的。
这一刻，许眠红了眼眶，她无比清晰的感知着桑薇的恐慌与惊惧。
桑薇被抓住，周数等人上来就要灭了她，直到楚临拦了一下，“等等。”
周数面露疑惑，“手上沾血的厉鬼，我们一般不留活口，而且她似乎被邪术所驱使，如此更不能留了。”
楚临无奈提醒了一句，“她手上虽说沾了血，但她看起来，生前似乎有冤？”
一般来说，这样的厉鬼，需要他师父看一眼因果才能继续处理。
楚临，“回头我问一下师父。”
“再说了，杨啸天这种人渣，做了那么多坏事，指不定人家是只受害鬼呢？”
周数点点头，“好。”
……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许眠眼前的场景，尽数消失。
整个人天旋地转间，她听到苏锦的声音响起，“许眠，你看清楚了吗？”
许眠恍恍惚惚，好似受到不小的打击。
她看清楚了。
她看到了桑薇被邪术控制时的挣扎，还有桑薇杀杨啸天时的恐慌和害怕……
桑薇的那些情绪，无孔不入的闯入了她的心脏。
许眠心口狠狠一痛。
她怎么能用邪术控制桑薇呢？
她怎么会忽略了桑薇的意愿？
苏锦继续说道：“她一个厉鬼，手上沾了血，又被邪术控制，若不是楚临在那儿，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看到桑薇吗？怕是桑薇早就魂飞魄散了！”
“若你要继续修习邪术，你真的能承受那样的后果吗？”
随着苏锦话音一落，许眠眼前又出现了一个陌生画面。
画面里，她满身邪气，桑薇跟在她身边，神情呆滞，眼神空洞，好似一个杀人傀儡。
她们一人一鬼，被道士追杀，无处躲藏……
那样的画面，对于许眠来说，过于悲痛。
但同时，许眠又无比清楚，这样的场景，在以后，很大可能会发生。
因为她真的用邪术给桑薇下达过杀人的指令。
一时之间，许眠后悔又懊恼。
她低着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薇薇……”
她也不知道她当时是怎么了，满脑子只有报仇，不管不顾的赌上一切，发了疯似的让化成了厉鬼的桑薇去杀杨啸天……
明明那时，桑薇不愿意啊！
桑薇眼底的挣扎，竟然被她忽略了？
她以为自己很理智，很清晰的知道自己的目标，但其实，她早就丧失了理智……
许眠放声大哭，情绪不稳的吼出声，“为什么会这样？”
下一瞬，眼前的场景咔嚓一声，变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