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来客栈。
  顾又笙走后,红豆便去找那个小二,打听吴老爷的身体情况。
  小二简单说了说,然后带她去了一条街开外的药铺,那里的坐堂大夫正是替吴老爷看诊的。
  此期间,有在云来客栈蹲守的官兵,偷偷进了红豆与顾又笙的房间。
  这两名女子,与方远崖等人相识,想必也是为了吴愁的案子而来,刘县令说了,一定要盯紧这一行人。
  官兵名叫庄大仁,刚入衙门不久,是个生面孔,刘县令专程选了他过来。
  庄大仁很快撬开锁,溜进了顾又笙主仆的房间。
  这对主仆,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包袱还有一把伞,那小姐走的时候将伞带走了,丫鬟走的时候什么也没带,她们的身份文牒,必然还在房中。
  庄大仁一眼看到了桌案上的包袱,快步走过去。
  包袱里是两套衣服,还有几本书。
  庄大仁翻了翻,书下,正放着身份文牒。
  大楚的身份文牒,也叫路引。
  每位大楚子民出生的时候,便由官府出具文牒,上面记着姓名与祖籍,每每通往不同的县城州府,都需要出示。
  没有身份证明的,在大楚便是黑户,一旦捉到便会被关入衙门,审查后再行判决。
  他打开看了一眼,然后小心地放回原处,将书也按原先的位置摆好。
  大楚京城,顾又笙。
  大楚京城,赵相思。
  毒王之王?
  尸骨烹蒸煮之法?
  庄大仁的手一抖,险些将书掉到地上。
  还有一本《美食烹调》,在他眼里也瞬间变成了《美尸烹调》……
  他咽了咽口水,又咽了咽,才哆嗦着将东西恢复成原样,擦了把冷汗,迅速离开这个房间。
  难道这两名女子,是那谢家公子养在京城的杀手?
  还是喜欢虐待尸体的那种……
  庄大仁走着走着,不由有些腿软。
  得赶紧将此事汇报给大人。
  ……
  顾又笙离开牢房的时候,将溯洄伞留给了吴忧。
  方远崖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是吴忧一句人鬼殊途,再没搭理他。
  方远崖是被萧芝铎拖着离开的。
  出了衙门后,几人兵分两路,方远崖与萧芝铎先去吴老爷处,谢令仪与顾又笙回去找红豆。
  红豆已经在客栈等着。
  顾又笙推开门,却没有打算走进去:“红豆,出门了。”
  红豆很快走出来:“小姐,有人偷偷进了咱们房里,不过东西没少。”
  出门的时候,她明明在包袱的结上刻意塞了一根头发的。
  顾又笙身后的谢令仪也听到了,他从金锣城直接过来,身边只带了一个谢五,现在在章宁县调查王之谦。
  因为西杭府是萧景仁管事,萧芝铎与方远崖又是赶路疾行,所以二人都只带了一个随身的仆从。
  方远崖身边的张子,留在吴老爷身边,萧芝铎身边的萧家侍卫萧奉,守在衙门那边看着刘县令。
  所以,在客栈这边,并没有留下人手。
  “让小二去查吧。”
  顾又笙知道东西没少,便没有放在心上。
  顾又笙与红豆上了马车,谢令仪驾着缰绳,三人前往吴老爷的住所。
  ……
  吴老爷面色蜡黄,昏昏沉沉地没有醒来。
  红豆把完脉之后,就随着退出房间。
  几人在大堂坐了下来。
  “红豆姑娘,吴老爷的身子可还有救?”
  方远崖还没坐稳,已经迫不及待地问出了声。
  吴忧姐妹已经那般,若是吴老爷也不好,吴家便无人了。
  吴老爷是看着他长大的,方远崖希望,至少他能好好地活着。
  红豆看得是顾又笙,她摇了摇头。
  “用上好的药材,还能续上一段时日,但是……”
  命不久矣。
  顾又笙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扇了扇。
  吴愁疯了,吴忧死了,吴老爷也活不久了……
  方远崖伸手扶住额头,撑住那一阵阵的头晕目眩。
  红豆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大夫,只是她是跟着顾又笙来的,他便抱了些希冀。
  萧芝铎张了张嘴,斟酌道:“吴家姐姐是不是也不可能恢复了?”
  吴愁的情况比吴老爷还严重,身上有伤,精神也不正常,不过她年纪轻,恢复能力要强一些。
  顾又笙:“她身上的伤还能养,只是……”
  场面一片静默。
  顾又笙回想吴愁的情况,她之前受刑的伤就没有养好,之后又添了新伤,加上脑子不清楚,有些自残的行为,她跟吴老爷,都是命悬一线之人。
  赵氏针灸或能一试,却不知吴愁的身子,还受不受得住。
  她对着谢令仪说:“你待会带着红豆去一趟吧,看看还有没有法子。”
  谢令仪应声的同时,她又对红豆道:“带着针。”
  红豆:“带着呢。”
  红豆习医,最开始便是因为家传,赵家传下来的《赵氏针灸》,总是要有传人的,只是后来她喜欢上了研究毒物,在毒术上一去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