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啊,还有符咒吗?扔来!”
  央吉狂傲地笑着叫嚣。
  顾又笙咬了咬唇,她只画了那么一张,还没想过真能用上。
  只是试了试自己的符咒,画在纸上是个什么效用。
  她有些紧张。
  所有人与这老鬼交完手,加起来都没超过半刻钟,弱是真的弱,强是真的强。
  只是学院的人修习的,连徐家符咒都算不上,对上这样厉害的鬼怪,不是对手也是理所当然。
  谢令仪就在她的身边,清晰地察觉到她的情绪。
  自从他们相遇,她于鬼道一路,一直是强大的。
  他的手动了动,犹豫一瞬。
  还是拉过顾又笙的手,将她轻轻一带,拉到身后。
  徐舟对着央吉警告:“央吉,徐家一次次纵容你,是因为你不曾伤人性命。你此次行事太过,徐家不会坐视不理。”
  央吉冷笑:“徐家个屁,今日的徐家,若不是我守着承诺,你们谁人有能力对我下禁锢?”
  若是没有见到徐甄后人,他今日也就是出些恶气罢了。
  他在魍魉城守了这么多年,守得是一个承诺,可不是狗屁的徐家。
  如今的徐家,与当年的,早就不是同一个。
  央吉做鬼怪,好几百年了,他守在这魍魉城,也有两百年。
  两百年,徐家只出了一个徐甄,可惜却为了报恩自愿献了寿命、短了修为,后来又因为与那顾宣有了情意,放下城主之位,修为尽断,去追求了几年的爱情。
  以徐甄的天赋修为,若是没有遇上谢无归,若是没有遇上顾宣……
  她本该,是徐家的转命之人。
  本该将徐家符咒光耀天下,本该将徐家的颓然之势扭转,而不是如今这般,一代不如一代,害得徐家古符在她之后,险些断了传承。
  因为顾又笙的存在,央吉对于徐甄,不如以往刻薄。
  好在那个恋爱脑的废物,还生了一个顶用的。
  天生阴阳眼的天赋之人,多少年不曾出现在徐家。
  秘术之下,古符还能有此威力,央吉很期待,她正常发挥的古符,是怎样的震慑。
  一个,天生可通阴阳,是徐氏古符的继承者;一个,鬼气森然,功德在身,若是此二人愿意留在魍魉城,徐家通灵师的威名,何愁不能扬名天下?
  如此,徐家有了生机,传承有望,他便算是兑现了承诺,替那人守好了徐家。
  如此,他便可入地府,再寻他的来世。
  当年,徐甄为了谢无归付出的,他骂得有多凶,如今,便有多赞同。
  因果轮回,原来命运早已将一切安排妥当。
  他的承诺,终于完成有望。
  徐舟见他如此狂妄,顾又笙又是一脸紧张,他猜她身上已无符咒。
  毕竟是徐氏古符,哪怕在徐家,恐怕也只有祖父还有珍藏,但是张数,定不会多。
  徐氏古符,比起徐家符咒,更加耗费心力,对于画符者的能力,也要求更高。
  一符难求,更难成。
  一道黑雾起。
  徐舟只觉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
  顾又笙回头,只见众人都晕了过去。
  只剩下她与谢令仪,还站着。
  “你若是顾忌他们,不想暴露,此时,可以出手了。”
  央吉将刚才从徐舟那边夺下的纸笔,扔了过去。
  顾又笙接住纸笔,却没有用。
  她的眉梢尽是冷意,不同于之前的模样。
  可是她这样子,谢令仪却最是熟悉不过。
  她化怨解难,与鬼怪打交道,似乎都是如此。
  冷意森然。
  令人心生敬畏。
  谢令仪让开一步,顾又笙便在他的注视下,往前走了两步。
  对面的央吉,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你虽没有沾染人命,可是伤人不知凡几,我不知徐家为何容你,可是,我不容你。”
  央吉盯紧她,期待看到她画古符的模样。
  对于她冰冷的话语,却根本不甚在意。
  顾又笙却将纸笔随意一扔。
  央吉面色一僵,她难道不肯出手?
  可是她明明自己说了,不能容他。
  徐家那些废物并不是容他,只不过是拿他没有办法。
  央吉一直盯着顾又笙,便清清楚楚地看到,她伸出手,凭空描绘着。
  一笔一笔,他都很熟悉。
  是徐氏古符。
  央吉双眼炙热,一眼都不肯错过。
  他看着,那道符在空中自成,发出明亮的光芒,向着自己,直射而来。
  那是一种强大的力量。
  高高在上,带着审判。
  央吉笑着闭上眼,任由那道符咒砸在身上。
  他的身上多出许多黑色的伤痕,他吐了一口血,却仰天笑着。
  秘术之下,能空手画符,能有此力道……
  很好。
  她比徐甄,还要强出许多。
  徐家,还没有断了传承。
  他便是在她的符下再死一次,也是甘愿。
  不过,顾又笙的符咒,并不够威力让他再死一遍。
  央吉虽然受了伤,却还没到要消亡的地步。
  “待你秘术失效,我再来找你。”
  央吉笑着撂下一句话,便瞬间没了踪影。
  顾又笙有些可惜。
  这般厉害的鬼怪,自己便够道行显形于人前,对徐家又如此了解,他或许会知道齐家那些徐家符咒,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既然多年不曾离开魍魉城,还撂下了话来,想必这次也不会走。
  顾又笙回头去看那一圈昏迷的人。
  这边的情况更加棘手些。
  “谢令仪,你的伤还好吗?”
  “我没事。”
  顾又笙:“那……你力气大吗?”
  她看着那辆推车,还有那些七扭八歪的同伴。
  谢令仪:……
  “这么多人,推车都挤不下吧?”
  虽然这么怀疑着,谢令仪却还是过去,将倒在外边的孟朗与徐舟,塞在推车的边缘。
  虽然里边有被压到的,但好歹全部堆到了车上。
  只是那个推车的木板,有些被压得变形。
  谢令仪使劲的时候,推车丝毫未动。
  “算了,毕竟有七个人,我们俩推不动的。”
  顾又笙想着央吉应该不会再回来,便说:“你留在这,我去找找其他人,让他们发动符咒,好让先生收到消息过来。”
  谢令仪应了下来。
  其他学生与徐田赶到的时候,还以为那推车上,都是尸首,纷纷吓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