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京城,顾晏之并不打算带着顾明。
  一个孝字压头上,她知道父亲必然为难。
  顾晏之姐妹只跟顾明说,要去寺庙还愿。
  顾叔是知情的,不过更是顾晏之留下打掩护的。
  临行前,顾又笙怕外祖母知道真相生气,便用了敷衍父亲的说辞,说要带着姐姐一起去寺庙还愿。
  颜书卿一听便很是欣喜,晏之性子刚直,恐怕这辈子,也只有菩萨显灵,才能有指望谈婚论嫁。
  她还送了一辆豪华马车,附赠一个车夫,方便顾家姐妹出行。
  顾晏之收下马车,却打发了车夫回去。
  依着顾晏之与绿豆的身手,颜书卿也放心让她们几个女儿家上路。
  只偷偷嘱咐镖局中人,暗中跟随。
  不过才出连阳城,镖局的镖师就被绿豆甩在了后头。
  因为陈途的案子,她们要先去一趟南阳城。
  老秦等鬼怪,行走速度不同凡人,便暂时留在连阳城,过个十几日再出发。
  南阳城……
  顾又笙想到了卢宝云,她便是在南阳城外,出了意外,死无全尸。
  不知如今,她是否已经投胎转世?
  愿她来世,能有一个温情暖暖的家吧。
  ……
  南阳城距离京城不远,虽然不比耀州城繁华,但也算得上是个富裕地方。
  陈途口中的钱小姐,便是当地做药材生意的钱家小姐。
  而那关河,家里则是开酒楼的。
  关河是个举人,在当地也颇有地位。
  顾晏之姐妹住到云来客栈,听线人小二说了些关家的情况。
  关河的父亲关平是个厨子,一开始只开了间食摊,后来生意好,才开了饭馆,接着又开酒楼,步步高升。
  关河七八岁的时候,家里还只是开小饭馆的。
  等他到了十五六岁,关家酒楼已经小有名气。
  关家在南阳城的地位,也提了上去。
  关河自己又是个会读书的,钱家这才与他们家商定了婚事。
  只是大婚之前,新娘失踪,最后无奈,改成妹妹替嫁。
  这么多年,钱家也总觉得对不住关家,对于关家的酒楼,便多有照拂。
  顾晏之让小二去打听当年的案件,最好能拿到官府卷宗。
  她首先得确定,官府这边,没有人出什么幺蛾子。
  至于钱家小姐的尸骨,案子调查无果后,就被钱家带了回去。
  顾晏之打算,先派顾又笙去看看。
  或许那钱渺,化成了鬼怪呢?
  那这笔银子,可就太好赚了啊。
  ……
  小二很快回来,也带回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关河前些时日去了耀州城,如今还未回来。
  前两年,关家在耀州城、京城都开了酒楼,
  而那案件的卷宗,倒是有门路可以拿到,只是需要银钱疏通。
  顾晏之咬着牙,忍痛出了银钱。
  以她和绿豆的身手,偷偷挖个坟,并非难事。
  小二很快从别的线人那里,得到了具体位置。
  钱渺的尸骨,没有葬在钱家祖坟。
  钱老爷不肯认回这个女儿,钱渺的母亲却舍不得女儿无处安葬,便挑了自己嫁妆里的一座山头,将女儿好好安葬。
  顾晏之与绿豆,当晚便带着验尸的家伙去挖了坟。
  顾又笙被派去钱家附近转悠,看看能不能走一走鬼道。
  ……
  顾又笙一无所获,独自回了客栈。
  红豆备了一些糕点。
  顾又笙还没吃完一块,顾晏之与绿豆也回来了。
  顾晏之面色沉沉,一脸不快。
  红豆递了个眼神,询问绿豆。
  绿豆撇了撇嘴,翻了一个白眼。
  “怎么回事啊?”
  顾又笙给她们倒了茶。
  顾晏之一口饮尽。
  “顾家学堂是怎么教人验尸的,那么简单的糊弄手法也看不穿?”
  顾又笙挑眉:“那钱渺的尸骨有异?”
  顾晏之嗤笑一声。
  “那卷宗上写着,钱渺是被人虐待后活活饿死,可是那尸骨上的伤痕,分明是伪造的。”
  顾晏之最生气的就是,那勘验的仵作,竟是从顾家学堂出来的。
  那么简单的障眼法都看不穿,还好意思打着顾家的招牌?
  顾家头上那天下第一仵作的招牌,确实该送还给父亲才是。
  “所以是有人做了假的伤痕?”
  “不错,她根本没被虐待。”
  如果钱渺不曾被人虐待,那么当年官府查案,便完全走错了方向。
  等钱渺死后,再找时间移尸到陈途的老房子,这一前一后的过程,根本不用花费什么时间。
  之后还假造伤痕……
  凶手或有相关经验听闻,或……
  就是不知道,当年那凶手是用了什么法子,来囚禁的钱渺。
  按照卷宗所述,钱渺是半夜突然从钱家消失,钱家四处搜寻未果,加上陈途的离开,钱家便猜测,钱渺可能是与那人私奔。
  顾晏之查案多年,验尸之后第一直觉有异的,便是关河。
  不过如今没有证据,她也不想有失偏颇、影响查证,便暂且放下了心中的怀疑。
  等关河回了南阳城,她需要找机会,去探探这人的性子。
  还有,得让下面的人,再细细查一查关家与钱家,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钱渺的死因,已不同于官府卷宗。
  当年的案子,必然还有遗漏之处,可惜陈途的房子不是案发之地,多年过去,移尸的痕迹也早就被毁。
  不过不管如何,她还是得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