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竹扶着秦宣娘下了马车。
谢五犹疑了下,没有上前去扶顾又笙,秦嬷嬷过来将手递了上去。
“顾姑娘,今日便由老奴跟着你。”
秦嬷嬷眯着眼睛,笑得亲切。
顾又笙将手,搭在秦嬷嬷的手臂上:“多谢嬷嬷。”
秦宣娘等到顾又笙下来,才继续往别院走去。
秦宣娘的身边,跟着大丫鬟映竹。
秦嬷嬷自觉地跟在顾又笙的身后 。
门口检查名帖的嬷嬷,乖觉地上前行礼:“谢夫人有礼。”
“这位是?”
她看了眼后边的少女。
顾又笙今日打扮精致,那嬷嬷眼中划过惊艳。
秦宣娘扬着笑:“是我未来儿媳。”
嬷嬷低着头,对顾又笙行礼:“原来是顾姑娘,请进。”
嬷嬷让开身子,秦宣娘领着顾又笙走了进去。
另一边,还有一支队伍在检查。
“那是哪家夫人小姐,长得好好看。”
队伍里有一个外地来的姑娘,轻声问了句。
前边的姑娘回头低语:“是谢首辅家的夫人,另一个,应该是未来的少夫人。”
谢首辅本有一女一子,可惜两个孩子自小都是病弱的身子,女儿在小时候去世,如今家中,只有一个儿子,谢令仪。
那名字,在京城几乎无人不知。
“原来那就是谢公子的未婚妻……”
姑娘虽然是外地来的,但是谢令仪的大名,还是听过的。
……
不愧是群芳宴。
全都是女人啊。
顾又笙随着秦宣娘进了大门,便觉得眼花缭乱。
到处都是精心打扮过的妙龄女子,哪哪都是一道风景。
顾又笙看花了眼,跟着秦宣娘去了里面的花园。
密密麻麻,全是女人!
顾又笙瞬间头皮发麻,她没见过这么多女人,聚在一起。
秦宣娘遇到相熟的夫人,互相打了招呼,拉着顾又笙的手,为她介绍着。
顾又笙跟着,乖乖行礼。
……
小花园里,也正有一群少女,谈论着顾又笙。
“什么样的女子?才华过人?”
“擅长女红?”
“绝世美人,还是能歌善舞?”
“或许是家世出众,哪家贵人之后?”
齐瑞环声音里,藏不住的轻蔑:“是那顾家的。”
“哪个顾家?”
“还有哪个?喜欢摸尸骨的那个呗。”
“噗,开玩笑吧,别给顾羡听见,省得她找事。”
齐瑞环嗤笑一声:“他们顾家自己做的死人活计,还怕人说呢?”
顾家虽然得赐天下第一仵作的牌匾,虽然开了许多学堂,虽然打着天下无冤的名头,可是归根结底,他们家在京中,尤其是在底蕴深厚的人家眼中,终究还是不入流的。
顾羡因为与齐瑞云走得近,没有几个姑娘家敢凑上去得罪她,但并不代表其他的姑娘们看得上她。
“谢公子怎么可能看得上顾羡?啊,难道是刚回京的……”
话语未尽,另一边有一位姑娘抢着说道:“是那顾明的女儿。”
顾明当年也算得上是楚皇的宠臣,他的妻子生下一对双生女难产而亡,圣上还曾亲自宽慰过。
“不错,就是那顾明的小女儿,听说是叫顾又笙,不知道在连阳城,学了什么迷惑人心的招数,竟然骗过了谢公子。”
齐瑞环勾着冷笑,她倒想知道,齐瑞云如今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自小痴恋谢令仪,碍于两家关系,却注定无果。
呵,再高傲啊。
谢令仪婚事已定,她如今指不定是躲在哪里哭呢。
齐瑞环明面上不敢与堂姐齐瑞云作对,心里却对她很是不满。
齐瑞云样样出色,性子又清高,她却自小要靠着讨好她过日子。
大伯父管家,父亲是个浪荡子,他们一家,全要看大伯父一家的脸色。
齐瑞环巴不得谢令仪立马就成亲,好让齐瑞云痛痛心。
她不是和那顾羡交好嘛,呵,就那么个蠢货,齐瑞云不知道哪个筋搭错,竟也看得上眼当丫鬟使,那就好好使使,看顾羡能不能帮着她,对付自己的姐妹。
“喂,你们还在呢,谢夫人来啦,还带了顾家那位。”
有一个绿衣服的小姐,冲着她们叫了声。
几人眼中都划过兴味,听说谢家对这个未来少夫人很是看重。
赶紧去瞧瞧,究竟是哪里来的狐狸精?
跟着秦宣娘认人的顾又笙,敏感地察觉到,周围多了好多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有些不怀好意,有些单纯打量。
好在,一路没出什么别的情况,秦宣娘一直将她带在身边。
太后过来,大家行了礼,便开始了一轮一轮的争奇斗艳。
在今日的宴会上,太后会选出三名出色的女子,进行奖赏。
在群芳宴上崭露头角,以后这些女子在大楚的地位,便与从前大不相同。
因此这个宴会,也是普通人家出身的女子,逆天改命的机会。
顾又笙坐在秦宣娘的身侧,带着笑脸,乖巧看着。
她已经在心里,打了八百个哈欠。
再是绝美的舞姿,也不能吸引她的注意。
这一轮一轮的表演,估计快有一个半时辰了吧。
真正的,看表演看到了天黑。
顾又笙余光瞥见,一名明艳的女子,目光阴沉,眼中的轻蔑,毫不遮掩。
那女子身边,坐着的是顾羡。
听说顾羡是齐瑞云的狗腿子,那么那明艳长相的,应该就是齐瑞云。
怎么的,难道她要帮顾羡出头?
顾又笙只当不知,端着笑脸看比试。
“戚国公主到。”
响亮的通传声响起。
顾又笙这才想起,谢令仪说过,那戚国的监国公主,也会来参加此次群芳宴。
她微微坐直身子,等着去看那传奇人物。
随着一群宫女进来的,是一衣着简单的女子,她面上遮着纱巾,却还是能看出脸上的伤痕,纱巾之下,必然比显露出来的更加吓人。
她妆扮简单,气场却十分强大。
顾又笙随着众人行礼,然后看着那位公主与太后寒暄几句,在太后边上的空位坐下。
戚芍文没有与其他人多说什么,似乎只是来看表演的,静静地坐在那里。
顾又笙刚要收回视线,那边戚芍文却看了过来。
顾又笙以为是自己盯着她的时间太久,她有所察觉,戚芍文的目光却只是淡淡地划过这边,然后又落回到表演上。
顾又笙也收回视线,看向场上。
现在表演的,是京中一位姓张的贵女,她展示的是书法。
顾又笙端着假笑静静坐着,开始神游天外。
另一处,一直在观察着顾又笙的齐瑞云,俯身过去,与一旁的顾羡说了什么。
顾羡眼中划过恶毒,噙着冷笑应了。
顾又笙一直跟着秦宣娘,她们不便做什么,不过明着为难却是可以的。
一个养在小地方的仵作之女,能有什么本事?
顾羡离席,暂时退了出去。
齐瑞环不知齐瑞云交代她去做什么,但是想当然,不会是好事,必然是针对眼中钉顾又笙的。
齐瑞环抿了抿唇,只等着看热闹。
若是姐姐下手不够狠毒,她也可以帮着补上一刀。
如此,谢令仪知道后才会对齐瑞云愈发厌恶,齐瑞云被心爱之人厌弃,才会更加痛苦。
得不到算什么痛,被心上人嫌弃厌恶,才痛呢。
齐瑞环轻抿一口茶水,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恶意与痛恨。
高高在上的齐瑞云,也该到地底下尝尝落魄的滋味。
顾又笙今日,其实不是一个人来的。
老秦等鬼怪刚到京城秦宅,知道她要来群芳宴,便都想要跟来看看热闹。
她怕齐家人有符咒,也不敢多带,便只带了道行高的幺妹。
虽然她出了神,没有关注别人,不过跟着她的幺妹却注意到了。
齐瑞云姐妹身上有符咒,她没敢靠近,但是顾羡一走,她便跟了上去。
要是她想使什么阴招,自己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