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金铭眼中的杀意更盛,直刺得谢无孟不敢作声。
  谢君辞捂嘴呻吟着,颜金铭杀气凌然,他吓得几乎站不住。
  “金子。”
  谢无归平静的声音响起。
  他无意杀谢家人,不是不敢,只是不想让金子手上,沾了那脏血。
  颜金铭握着刀的手一紧,却还是没有违背自家主子。
  他收回了刀,谢君辞与谢无孟也终于如梦初醒,落荒而逃。
  颜金铭嘁了一声,满脸都是嫌弃。
  “主子,谢家这些孬种,一点本事没有,竟还想着在军队里混个军职,也是好不要脸,脑子是屎糊的吧?”
  他们根本不知道,主子军功累累,早为楚皇所忌惮。
  身为族人,身为家人,却只知道自私地从主子这里拿好处。
  “那些王八羔子,全该下地狱才是。”
  谢君诺虽然是主子的生父,颜金铭却将他咒骂一通。
  死了还要祸害自家主子的名声,简直是个猪狗不如的,活该死于非命。
  在他眼中,谢君诺是害自家主子受苦多年的凶手。
  什么生父?
  主子真是上辈子倒了大霉,才投胎到了这样一户人家。
  生父宠妾灭妻,妾室毒辣,生母柔弱可欺,只知忍耐,谢家妄称大族,却没有对谢君诺那样的混账做出什么约束,任由他纵情声色,气死发妻不说,还纵容妾室对着嫡子狠下毒手。
  主子要不是自小吃够了那毒娘子的亏,何至于到了二十五岁的高龄,还未能娶妻生子?
  必然就是幼时留下的阴影太深,主子才不敢亲近女子呢。
  对了,主子那凭空冒出来的未婚妻呢?
  “主子,那位姑娘呢?”
  颜金铭突然想起顾又笙,开口问道。
  他原以为是来偷看自己洗澡的痴女,没想到竟然是主子的未婚妻。
  可是他与主子几乎寸步不离,那未婚妻可以说是从天而降,实在神秘。
  莫不是主子被她看了身子才……
  唉,想不到主子竟是个这般纯情的,被人看了身子就认定了人家,早知如此,他早几年就该找些姑娘家偷看主子洗澡。
  谢无归没有说破顾又笙的位置,只挥挥手让其他的士兵退下。
  待到大堂只剩下谢无归与颜金铭,他才出了声。
  “出来吧。”
  颜金铭一脸莫名,接着他便看到那柱子后边,缓缓移出一道倩影。
  可不就是当日偷看主子洗澡,害得主子罚了军棍的姑娘嘛。
  “你是何时躲在这里的?”
  颜金铭瞪着眼睛问道。
  难道是刚才场面太过混乱,才没有注意到她?
  顾又笙干干地笑了笑。
  天晓得呢。
  颜金铭想到她的身份,虽然莫名其妙,不过主子开口承认的,他便只能跟着认下。
  “金子失礼,见过夫人。”
  顾又笙欠了欠身子,不敢接受自家老太爷的行礼。
  颜金铭看到她的动作,眼睛瞪得更大:“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我的礼呢?”
  他虽然没有好好读书,但跟着主子这么多年,也是个懂礼数的。
  莫不是这姑娘嫌弃他的礼太过随意?
  虽然这姑娘还未与主子完婚,不过好歹是主子头一个女人……
  颜金铭啧了一声,作势就要跪下去行大礼。
  顾又笙倒抽一口冷气,折寿啊。
  虽然是梦境,但要是受了自家太爷的跪拜,不知道现世中,会不会折寿?
  她赶紧上前去拦。
  “颜副将请起,我受不起,受不起。”
  颜金铭看了眼自家主子,谢无归并无异色,他便站直了身子。
  “既然你不愿我跪,便不跪了。不过你是主子的未婚妻,没有什么受不起的。”
  颜金铭一本正经地说着。
  顾又笙扯了扯唇,挤出一个敷衍的笑容。
  “叫我金子便行。”
  颜金铭还在那说着。
  顾又笙瞥了眼一旁看热闹的谢无归,朝他龇了龇牙。
  谢无归勾了勾唇角,眉眼间的寡淡疏离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