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签约在三天后。
地点不在嘉铭大厦,在三号楼对面的那家公证事务所。
小地方,但齐砚清说,够了。
该到的人都到了。
陆嘉铭的律师团坐了一排,脸色不好看,但程序上没什么可挑的。
资产重组方案的核心条款我反复看了五遍。
持股比例51%,实际控制权归晚棠资本。
笔拿在手里的时候,我停了几秒钟。
不是犹豫,是觉得这支笔太轻了。
签完字,我提了两个条件。
第一,度假酒店方案的署名权,正式归还原稿人。
法律文书上的名字改回来。
这不是钱的事。
是我当年四十个通宵的名字。
第二个条件,我看向陆嘉铭。
“姜曼名下四百万债务,走结构性解困方案,我来牵头谈。”
他皱眉。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在这种场合提姜曼。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债务结构你比我清楚,”我说,“原始借贷方是你旗下关联公司,利率和展期条款都是你定的。解困方案不需要你同意,只需要你不挡路。”
他看了我几秒。
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但他的律师在旁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他点了下头。
够了。
仇我照报,但姜曼这个人,我自己拉。
她欠我的,不是用钱还的。她得用余生慢慢还。但前提是,她得先从陆嘉铭给她挖的坑里爬出来。
签约结束,我走出公证所大门。
太阳很大。
念安从方鹤年的车上跳下来,一头扎进我怀里。
“妈妈!”
我抱住她,蹲下来。
她仰着脸看我,表情特别严肃。
“妈妈,董事会有饭吃吗?”
我愣了一下,笑出声。
“有,妈妈做的。”
她满意了,把脸埋进我脖子里。
方鹤年在车旁边看着,摘了墨镜擦眼睛。
老头今年七十三了,眼睛不好使,风一吹就流泪。
他说的。
我抱着念安往三号楼走。
江叙靠在楼门口。
胳膊上搭着件外套,看样子等了有一会儿。
我走过去,他没说恭喜。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我。
烫金请柬,老式的那种,边角还带暗纹。
“沈奶奶说,下个月圆桌,位置给你留了大点,离主座近。”
我接过来。
请柬上的日期旁边,有一行手写的小字。
墨水是沈老太太惯用的那种深蓝。
笔迹有点歪——大概是靠在病床上写的。
我看了两遍。
“另邀一位新客人,他管你叫......晚爷。”
我抬头看江叙。
他耸了下肩。
“别看我,我也是刚知道。”
风从巷子口吹过来,把请柬的边角翻起来一点。
念安在我怀里动了动,小声说:“妈妈,我饿了。”
我把请柬收好。
“走,回家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