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接下来三天，嘉铭的股价跌了11%。
这个数字是周正雄告诉我的。
周六饭局提前了一天，改到周五晚上。
来的人果然多了。
九把椅子坐满了八把，只有一把空着，沈老太太说那位“在北京，赶不回来”。
钱守义带了一瓶茅台，开瓶的时候手都没抖。
齐砚清坐在他旁边，面前摊着一沓文件，厚度跟我当年写的那份方案差不多。
“防火墙搭好了。”
齐砚清推了推金丝眼镜，对我说话的语气跟上次完全不一样。
上次他拿我当厨子看。
这次他拿我当甲方。
“晚棠资本的架构是双层的，你个人资产和公司资产完全隔离。进场可以，但退出通道必须提前留好。”
他顿了一下。
“别让念安有一天替你还债。”
这句话比签收购书那一刻更让我手抖。
我点了头。
周正雄拿了张餐巾纸——又是餐巾纸，这帮人好像从来不用正经纸——在上面画了个框。
“嘉铭的质押结构是这样的。”
七个方块，代表七家酒店。
每个方块下面连着一条线，线的末端写着银行名字。
“陆嘉铭把七家酒店分别押给了四家银行，交叉质押率超过70%。”
他用笔尖点了点最大的那个方块。
“这家，江城国际酒店，是核心资产。一旦这家被抽贷，剩下六家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
“那我们的切入点是哪？”
周正雄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带着点意外。
他大概没想到我问的是“切入点”而不是“然后呢”。
“债权。你不需要买他的股，你买他的债。”
我听懂了。
不是收购嘉铭的股权，是从银行手里接嘉铭的贷款。
债权人比股东更狠。
股东最多吵架，债权人可以抽筋。
这时候有人从门口进来了。
江叙。
他穿了件黑色卫衣，看着像来蹭饭的大学生。
但他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皮的，有划痕，用过很久的那种。
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拿出一份文件。
“交割方案的初稿，我拟的。”
满桌的人都看他。
沈老太太端着碗没抬头。
江叙大概觉得需要解释一下，清了清嗓子。
“我不是跑腿的。”
他看着我。
“我是出资方之一。”
屋子里安静了一下。
方鹤年嘿了一声：“小江，你爷爷知道吗？”
“他不管我花自己的钱。”
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但没人追问。
饭局的规矩我已经摸清了——不该问的事，吃完饭慢慢就知道了。
谈判函当天晚上发出去的。
发到嘉铭集团法务部，抄送四家质押银行。
函上没写晚棠资本四个字。
用的是齐砚清搭的壳公司。
但陆嘉铭不傻。
他花了三天，动用了所有能动的关系，顺着壳公司往上查。
查到最后，查到了一个刚注册不到一周的公司。
晚棠资本。
法定代表人：苏晚棠。
那天晚上我去三号楼给沈老太太送腌好的酸萝卜。
楼下路灯坏了一盏，光线暗了一半。
一个人靠在灯杆上。
西装，但领带松了。
头发没打理，额前散下来几缕。
陆嘉铭。
他看见我的时候，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像是要迈步，又停住了。
“晚棠。”
我站住了。
他的声音哑了，不知道是喊的还是熬的。
“是你？”
我没回答。
“你搞什么？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你哪来的钱？你背后是谁？”
他走近了两步，路灯的光照到他脸上。
眼睛红的。
不是哭的。
是三天没怎么睡的那种红。
“晚棠，你回来找我，我什么条件都可以谈。房子、抚养费、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他又走了一步。
“何必玩这么大？你玩不起的。”
我看着他。
灯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歪歪扭扭的，像一棵快倒的树。
三年前他也站在灯下，跟我说“你什么都不懂，别添乱”。
两年前他坐在沙发上，跟我说“签了吧，净身出户对你也好，省得分家产上法庭丢人”。
一年前他在电话里说“念安归你，别来找我”。
我把酸萝卜的袋子换了只手拎着。
“嘉铭，我不是来求你的。”
我抬头看着他。
“我是来谈收购的。”
他的表情裂开了一道缝。
我转身往楼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顺便，请你还我四十个通宵。”
接下来三天，嘉铭的股价跌了11%。
这个数字是周正雄告诉我的。
周六饭局提前了一天，改到周五晚上。
来的人果然多了。
九把椅子坐满了八把，只有一把空着，沈老太太说那位“在北京，赶不回来”。
钱守义带了一瓶茅台，开瓶的时候手都没抖。
齐砚清坐在他旁边，面前摊着一沓文件，厚度跟我当年写的那份方案差不多。
“防火墙搭好了。”
齐砚清推了推金丝眼镜，对我说话的语气跟上次完全不一样。
上次他拿我当厨子看。
这次他拿我当甲方。
“晚棠资本的架构是双层的，你个人资产和公司资产完全隔离。进场可以，但退出通道必须提前留好。”
他顿了一下。
“别让念安有一天替你还债。”
这句话比签收购书那一刻更让我手抖。
我点了头。
周正雄拿了张餐巾纸——又是餐巾纸，这帮人好像从来不用正经纸——在上面画了个框。
“嘉铭的质押结构是这样的。”
七个方块，代表七家酒店。
每个方块下面连着一条线，线的末端写着银行名字。
“陆嘉铭把七家酒店分别押给了四家银行，交叉质押率超过70%。”
他用笔尖点了点最大的那个方块。
“这家，江城国际酒店，是核心资产。一旦这家被抽贷，剩下六家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
“那我们的切入点是哪？”
周正雄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带着点意外。
他大概没想到我问的是“切入点”而不是“然后呢”。
“债权。你不需要买他的股，你买他的债。”
我听懂了。
不是收购嘉铭的股权，是从银行手里接嘉铭的贷款。
债权人比股东更狠。
股东最多吵架，债权人可以抽筋。
这时候有人从门口进来了。
江叙。
他穿了件黑色卫衣，看着像来蹭饭的大学生。
但他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皮的，有划痕，用过很久的那种。
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拿出一份文件。
“交割方案的初稿，我拟的。”
满桌的人都看他。
沈老太太端着碗没抬头。
江叙大概觉得需要解释一下，清了清嗓子。
“我不是跑腿的。”
他看着我。
“我是出资方之一。”
屋子里安静了一下。
方鹤年嘿了一声：“小江，你爷爷知道吗？”
“他不管我花自己的钱。”
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但没人追问。
饭局的规矩我已经摸清了——不该问的事，吃完饭慢慢就知道了。
谈判函当天晚上发出去的。
发到嘉铭集团法务部，抄送四家质押银行。
函上没写晚棠资本四个字。
用的是齐砚清搭的壳公司。
但陆嘉铭不傻。
他花了三天，动用了所有能动的关系，顺着壳公司往上查。
查到最后，查到了一个刚注册不到一周的公司。
晚棠资本。
法定代表人：苏晚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