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会议室的人都被请了出去。
只剩我、程蔓，还有顾行舟。
程蔓坐在长桌对面，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支笔。
“程家想要一家有原创能力的设计公司。”
她说得很慢。
“联姻是最干净的吃法，但前提是得有个白手套。”
“陆嘉铭，家世干净，野心够大，最重要的是——”
她看了我一眼。
“他身边有个傻子。”
我没说话。
“老宅的抵押权，在我父亲名下。”
程蔓把那支笔放下。
“房子到期不赎，就是程家资产。”
“你现在拿出55%的股权，很好，我很欣赏。”
她笑了。
“但表姐，你没钱赎楼。”
她靠回椅背，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家客厅。
“程氏的一千二百万，是最后一条路。”
“你签，联姻继续，公司慢慢稀释，但老宅还能要回来。”
“你不签，股权是你的，公司也是你的。”
她顿了顿。
“但你没家了。”
会议室很安静。
空调风吹得窗帘微微晃。
我看着她，看了很久。
“程小姐。”
我开口。
“你查过我母亲的遗嘱全文吗？”
程蔓笑容顿了一下。
我示意顾行舟。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卷宗，推到程蔓面前。
“老宅抵押时，附加了限时回购条款。”
顾行舟声音很平。
“抵押标的，仅限地上建筑。”
程蔓翻开卷宗。
她的动作很快，但越往后翻，动作越慢。
“宅基地与房产证主体，从未过户。”
顾行舟合上卷宗。
“程氏手里那栋房子，法律上。”
他看着程蔓。
“是一个租约过期的仓库。”
程蔓的脸，第一次僵住了。
她盯着那份卷宗，盯了很久。
然后她抬头，看着我。
“你妈......”
她没说完。
我站起来，拿起包。
“回去告诉你父亲。”
我看着她。
“抵押无效。”
“而我，占了55%。”
我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还有，别叫我表姐。”
“我妈没你这种亲戚。”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顾行舟跟在后面。
“周甜甜在楼下等你。”
他说。
“嗯。”
我按了电梯。
“顾律师。”
“说。”
“我妈的遗嘱，还有几页？”
他看了我一眼。
“还有一页。”
“什么时候给我？”
“等你需要的时候。”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按了一楼。
程蔓在会议室里坐了很久。
她盯着那份卷宗，一动不动。
手机响了。
程父的电话。
她接起来。
“爸。”
“怎么样？”
程父的声音很沉。
程蔓沉默了两秒。
“我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