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最后一页上，只有一行字。
“晚晚，他走的路，是我替你提前堵死的。钱是盾，不是锁。”
我盯着那行字。
手指有点抖。
妈。
你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陆嘉铭接近我的动机。
你知道他会对我做什么。
所以你提前把路堵死了。
代持协议。
55%的股权。
全是你留给我的盾。
我坐在椅子上。
眼泪掉下来。
没出声。
就是掉。
哭了多久，我不知道。
等我抬起头，天已经黑了。
周甜甜推门进来。
看见我的样子，愣了一下。
“晚晚......”
“我没事。”
我擦了擦眼泪。
“我很好。”
她走过来。
“顾律说，显名登记的手续办完了。”
“明天就能拿到新的股权证明。”
我点头。
“我知道。”
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城市的灯光一片一片亮起来。
我看着那些灯。
想起妈妈最后一次握着我的手。
她说：“晚晚，你要记住。”
“钱不是用来锁住你的。”
“是用来保护你的。”
当时我不懂。
现在懂了。
第二天。
我去了工商局。
顾行舟已经在门口等着。
他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签完这些，铭辰设计就正式改牌了。”
我接过笔。
一页一页签。
签到最后一页。
顾行舟说：“林董事长。”
我抬头看他。
“以后要叫林董了。”
他笑了笑。
“习惯就好。”
我也笑了。
“我会习惯的。”
签完字。
新的营业执照当天就下来了。
法人代表：林晚。
董事长：林晚。
我拿着那张执照。
看了很久。
回到公司。
我召集了全体员工会议。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到了。
设计组、项目组、行政组。
我站在前面。
“今天开会，是通知大家一件事。”
“公司更牌了。”
“从今天起，铭辰设计改名晚辰设计。”
“我是新任董事长。”
底下有人鼓掌。
我抬手，示意安静。
“第二件事。”
“跟着公司熬过五年的老员工。”
“每人获得0.5%的股权池份额。”
“从今年开始分红。”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然后，有人站起来。
是设计组组长。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
“林总......”
“不用谢我。”
我打断她。
“这是你们该得的。”
散会后。
周甜甜拉着我去了楼下的咖啡厅。
“晚晚。”
她看着我。
“陆嘉铭的案子，下周宣判。”
“我知道。”
“王秀琴搬去城郊了。”
“嗯。”
“程蔓......”
她顿了顿。
“昨天给你发了条消息。”
我掏出手机。
程蔓的消息只有四个字：“彼此珍重。”
我没回。
只是点了个“已读”。
周甜甜看着我。
“你就这样放过她了？”
“不是放过。”
我放下手机。
“是各归各位。”
一个月后。
行业酒会。
我穿着黑色西装去的。
周甜甜陪我。
进门的时候，有人认出我来。
窃窃私语。
我没理。
直接走到角落，拿了杯酒。
程蔓也来了。
她远远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举起杯子。
我也举起来。
隔着半个会场。
两人碰了个空杯。
彼此颔首。
再无多言。
散场的时候。
顾行舟走过来。
“林董。”
我转头看他。
“还有事？”
“有。”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新的委托书。”
我接过来。
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多了一行手写小字。
“这次的委托人，只有你自己。”
我看着那行字。
抬头。
顾行舟正望着我。
“林董事长。”
他说。
“下一步，想把自己的名字挂在哪里？”
我笑了。
“还没想好。”
“不急。”
他也笑了。
“反正，时间在你这边。”
我签下名字。
合上文件。
走出酒店。
夜风很凉。
我站在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灯光，那些人。
都与我无关了。
我只要往前走。
往自己的路上走。
妈。
你留的路。
我会好好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