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程氏的声明挂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手机又爆了。
这次不是骂我的。
是问我“怎么回事”的。
周甜甜坐在我对面，盯着热搜榜。
“程氏集团发声明了。”
她念给我听。
“‘经核实，林晚女士与陆嘉铭先生之股权争议，系代持协议真实有效。程氏集团此前对相关情况了解不足，现声明与此事无涉。’”
“什么叫无涉？”
周甜甜抬头看我。
“他们之前不是站陆嘉铭那边吗？”
“现在不站了。”
我放下杯子。
“因为陆嘉铭被立案了。”
周甜甜愣了一下。
“所以程蔓......”
“止损。”
我打断她。
“联姻的壳子已经负债了，她再站错，程家商誉陪葬。”
话音刚落。
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林小姐，我是程蔓。”
声音很平静。
“我想见你一面。”
“现在？”
“对。”
她顿了顿。
“地址发给你。”
挂了电话。
周甜甜盯着我。
“她找你干什么？”
“不知道。”
我站起来。
“去看看就知道了。”
咖啡厅在市中心。
落地窗，安静，没什么人。
程蔓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穿着浅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见我进来，她站起来。
“林小姐。”
我坐下。
“程小姐找我有事？”
她没急着说话。
倒了杯水推过来。
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
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陆嘉铭的全部黑料。”
我看着那个U盘。
“什么黑料？”
“话术稿原始文件。”
程蔓看着我。
“还有他和陆小雅的微信指令截图。”
“每一条视频怎么拍，每一句话怎么说。”
“全在里面。”
我没动。
“你为什么给我这个？”
“因为我需要止损。”
她说得很直白。
“陆嘉铭被立案后，我爸发现这桩联姻已经是负资产。”
“如果我再站错队，程家的商誉也得赔进去。”
我笑了。
“所以你现在要帮我？”
“不是帮你。”
程蔓摇头。
“是交换。”
“你用这些证据澄清舆论，把陆嘉铭送进去。”
“作为代价，你放弃追究程家在抵押纠纷里的责任。”
我盯着她。
“你觉得我会答应？”
“你会。”
她很笃定。
“因为你要的不是钱，是一个交代。”
“这些证据，够你拿到交代。”
我沉默了几秒。
伸手，拿起U盘。
“成交。”
回到工作室。
周甜甜立刻凑过来。
“她说什么了？”
我把U盘递给她。
“打开看。”
周甜甜插上电脑。
文件夹里，二十三个文件。
第一个，话术稿。
word文档，标注了日期和版本号。
“第五版：强化‘骗婚’概念，弱化股权细节。”
“第八版：加入王秀琴出镜，煽情路线。”
“第十二版：引导舆论攻击林晚工作室，逼她主动澄清。”
每一条，都是陆嘉铭亲自批注的。
周甜甜看着屏幕，手都在抖。
“这他妈......”
她转头看我。
“这是他自己写的？”
“对。”
我点开第二个文件。
微信截图。
陆嘉铭发给陆小雅的。
“明天发第三条，哭得再惨一点。”
“评论区我会找人带节奏，你配合就行。”
“记住，别提代持协议，只说她逼我。”
陆小雅回了个“好”。
周甜甜深吸一口气。
“我现在就写稿子。”
“今晚发出去。”
她看着我。
“标题我都想好了。”
“就叫《谁养的白眼狼》。”
深夜十一点。
周甜甜的稿子发出去了。
标题：《谁养的白眼狼：陆嘉铭舆论操控全记录》
配图，全是证据。
话术稿、截图、时间线。
一条一条，摆得清清楚楚。
发布五分钟。
转发破千。
十分钟。
热搜第一。
评论区炸了。
「我靠，这是真的？」
「亲自写话术稿操控舆论？」
「之前骂林晚的人呢？出来道歉」
「陆嘉铭是真的狗」
「白眼狼实锤了」
我坐在电脑前，一条一条往下翻。
周甜甜站在我身后。
“晚晚。”
她声音有点哑。
“你赢了。”
我没说话。
只是盯着屏幕。
看着那些评论，一条一条刷上来。
第二天早上。
陆嘉铭从拘留所出来。
门口已经围了一圈记者。
他刚走出来，闪光灯就亮了。
“陆先生，您对周甜甜的报道怎么看？”
“话术稿是您本人写的吗？”
“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陆嘉铭站在原地。
脸色很白。
他看着那些话筒，张了张嘴。
最后什么都没说。
转身想走。
有记者追上去。
“陆先生！您不回应吗？”
陆嘉铭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瘫坐在地上。
周甜甜把视频发给我。
配了一句话：“他完了。”
我看着视频。
看着陆嘉铭坐在地上的样子。
关掉了。
下午三点。
王秀琴来了。
她直接冲到工作室楼下。
站在门口哭喊。
“林晚！你出来！”
“一家人不能见死不救啊！”
保安过去拦。
她推开保安，继续喊。
“我儿子被你害成这样，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站在窗边，往下看。
周甜甜在旁边。
“要不要报警？”
“不用。”
我摇头。
“让她喊。”
十分钟后。
保安礼貌地把她请离了。
王秀琴走的时候，还在回头骂。
“你等着！你不得好死！”
我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手机又震了。
顾行舟的消息：“程父给程蔓打了个电话。”
“说了什么？”
“‘记住，这盘棋，你输在哪一页。’”
我盯着那句话。
看了很久。
放下手机。
打开抽屉。
里面，是母亲的遗嘱。
我一直没翻到最后一页。
这次，我翻开了。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我看着那行字。
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