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被渥西珲笑意盈盈的眼神看的有些无端的心虚,总觉得忘了些什么东西。
  他稳了稳嗓音,打直了脊背,脸上端起僵硬的笑。
  “渥西珲怎么了?不是回长春宫吗?怎么又打道回来了?”
  渥西珲见他满脸心虚的模样心中发笑,端着笑问。
  “阿玛,女儿想问一问苏勒什么时候上值,他送的回礼女儿很喜欢,想和他道个谢。”
  乾隆闻言脸上的笑一僵,他一下倒是忘了,那臭小子还在家中闲赋呢,一时间不由更心虚了。
  “那什么,朕看他,看他伤没好,就让他,那个在家中休养一番。”
  渥西珲闻言顿时佯装恍然大悟的模样。
  “原是是这样啊,阿玛真体贴,只是他的伤不是回宫之前就好了吗?”
  乾隆闻言尬笑两声,轻咳:“哦,是这样,朕怕他,那什么,嗯,对。”
  渥西珲嘴角微抽,倒是第一次见他阿玛这心虚模样,眼珠一转,佯装担忧感慨。
  “说起来,他还是女儿的救命恩人呢,手上的伤也是因为女儿挡刀才受的。”
  “倒是女儿失礼了,该去府上探望才是。”
  乾隆闻言神色一急,对上渥西珲洞察一切的眼神又平静下来,哼笑道。
  “你这小妮子,罢了,他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明日也该来当值了。”
  渥西珲这才满意点头,行礼告退。
  回了宫叫御膳房的人来了一趟,她接过菜谱翻了翻,眉心微拧。
  “这道蒸蟹不可放在瓜尔佳氏福晋桌上,福晋怀有身孕,除此之外还有五皇婶,昨日来报有孕在身,膳食都注意些。”
  “待会儿本宫让人将身怀有孕的福晋记在册子上,你们找太医院研究研究,仔细着点,别出了纰漏。”
  “再就是最为重要的,宫中令妃娘娘前日也诊出喜脉了。”
  “本宫提醒着你,后宫纷争不断,别跟着哪位娘娘一起,错了主意,收了贿赂,内务府的采买太监就是你们的明日。”
  那太监被渥西珲敲打着,自是满口应是,出了宫门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心中咋舌。
  “我滴个乖乖,这位千娇万贵的公主平日里瞧着温婉柔和的,竟瞧不出对待正事这般仔细庄重,那周身气度,怕是皇后娘娘也比不上。”
  “到底是在皇上身边长大的,皇上老佛爷精心教导着。”
  “那位晴格格也是,不对现在该叫和嘉公主了,到底是老佛爷膝下长大的。”
  因着明确知晓明日苏勒会上值,渥西珲今日特地吩咐人明日做一份精细的午膳准备明日送去乾清宫给他。
  因不知他喜欢吃什么,渥西珲朝冬竹嘱咐道:“吩咐小厨房做些寻常的菜品,再备两道本宫平日常吃的盐焗八鲜,鹅掌鸦信。”
  言罢微顿:“最近天渐凉,再备一盅羊白汤。”
  冬竹闻言应是,福身告退,走去小厨房叮嘱了一番。
  翌日渥西珲派人去乾清宫道了句午膳过去陪乾隆用,冬青禀告完这事便得了乾隆充满欢喜的叫起声。
  她出了乾清宫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心中有些微妙的可怜万岁爷了。
  公主原话是这样的:“午时给苏勒送了午膳再回来怕是误了时间,顺便再乾清宫用个午膳吧,冬青你去禀了阿玛。”
  眼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冬青朝一旁看书的渥西珲柔声道。
  “公主,时辰差不多了,膳房也将东西拿来了。”
  渥西珲缓缓放下手中的书,揉了揉睛明穴,懒声道:“替本宫更衣吧。”
  她领着人到乾清宫时苏勒正巧刚下值,见到渥西珲缓缓走进,有些疲劳的眼睛瞬间放光,连头发丝都带着欢喜期待。
  渥西珲见他这样儿便不自觉的眉眼微弯,眼中不自觉便带上了些温柔宠溺,她缓缓走近他,轻声道。
  “多谢你送的礼,我很喜欢。”
  苏勒眼神有些呆住了,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渥西珲衣领处的同心锁模样玉坠子。
  她一身水红色金线宫装,精简的花样子配上夺目的玉坠子,相得益彰的搭配将她身上的高贵一览无余的展露了出来。
  半晌后似是寻证般的将目光移到她圆润的耳垂上,果然戴着那对熟悉的耳坠子。
  她今日略施粉黛,圆润的玉珠子耳坠又将她骨子里的温婉彰显了出来。
  温婉高贵,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词。
  渥西珲见他有些呆愣的看着自己身上的配饰,眼中尽是惊艳,不由觉得好笑,倒是不辜负她费这一番心思。
  她伸手在他眼前晃晃,苏勒回神的一瞬又被她指尖的玉戒指吸引了注意。
  葱白纤细的手指上戴着通透的金镶玉戒,指尖微粉,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这个人当然就是眼前的这位痴汉,他的眼睛像是粘在了渥西珲身上那般。
  爱慕忠诚在他眼中荡漾着,也激起了渥西珲心中的涟漪。
  她想过今日苏勒见她这番模样会很惊讶,却没想到他眼中无需述说的喜欢,惊艳,那样赤忱热烈,如同冬日里的暖阳。
  渥西珲轻笑一声,微风轻抚过她额角的碎发,柔和又明媚的笑像是这阵风拂过她的碎发那般拂过苏勒的心尖,又痒又麻。
  “这是我给你带的午膳,带回去用吧。”
  言罢便扶着冬青的手缓缓踏入殿内,只留下一阵香风以及她脚下精致的花盆底发出的轻柔又有规律的声音。
  他站在原地小心翼翼的提着食盒,唇边微不可察的冒出了几个字。
  “公主真美。”
  随即他似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傻,这才微敛神色,只眉梢还带着抑不住的笑。
  他一路脚步轻快又稳健的走到侍卫所,小心翼翼的将食盒放在案几上,生怕里头的东西撒了。
  净了手就迫不及待的坐定,眼含期待地揭开食盒将里头的菜一样样的端出来。
  这一瞧,他更开心了,仿佛像是得到了天上的星星般,珍贵不舍得品尝着。
  这几道菜都是他最喜欢吃的,公主定是特意去了解我了,公主真是贴心又温柔,担心他吃不饱,放了这么多饭。
  其实,如果冬青听到这番话定是要反驳一番的,公主虽费了些心思,但也没这么细,那菜品属实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至于那饭,小厨房的嬷嬷可有话要说,公主点了那么多菜,她怕是两人吃,便多装了些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