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民间布料成衣裳生意大好,到处都排着为自家格格小姐买衣裳布料的小厮。
城门口来往的马车数量翻了倍,胭脂水粉铺子的掌柜喜笑颜开的招待着来往的姑娘们,一派欣欣向荣之气。
外来的商人与同伴咋舌:“京城里的胭脂水粉铺子营生竟这般好,瞧得我都想来开上一家。”
同伴轻笑:“林兄有所不知,后日固伦和敬公主在宫中设宴,意为太子殿下娶妻。”
“不止京中闺秀,地方官员收到帖子也都欣然前往。”
那商人恍然,这便不奇怪了,太子殿下这几年可是大清适龄女子梦寐以求的夫君。
年纪轻轻便立下功劳无数,坐稳太子之位,据说长的那叫一个丰盛俊朗,眉形剑目,眼柔似水,身高近八尺。
…………
和敬公主府,巴勒珠尔正神色温柔耐心的坐在孩子们对面指导功课。
渥西珲在一旁边品茶边翻看这个月的账目,时不时望向孩子们的眼中也盛满了温柔慈爱。
夫妻俩不经意的对视间,温情流露。
这些年巴勒珠尔确实如他所言那般,渥西珲负责生,剩下的都交给他。
自打孩子们出生起,他便将重心放在了府上,军营那处也只在府中无人时去一两回,教育孩子的事更是全权揽下。
他也确实将孩子们教的很好,从不恃宠而骄,对渥西珲尊重疼爱,乖巧听话。
她眼中闪过一抹柔声,放下手中的账本轻声走向孩子们,看着桌上整齐干净的课业眼中闪过一抹欣慰。
这两个孩子自入学起便展露了超高的学习天赋。
尚书房先生教的课上差不多便能了解了,有不懂的,到乾清宫一问,不仅能熟知,还能举一反三。
乾隆每每见他们一点就通的模样便老怀欣慰,上朝时总免不了与傅恒唱双簧似的夸着,眼中满是骄傲自豪。
是以百官中流传千里的便是:“若哪日万岁爷不开心了,夸一夸和敬公主,夸一夸小公主小王爷,天大的事也能让他松快些。”
渥西珲想到这句传到耳中的话眼中露了零星笑意,等他们写完,才柔声道。
“时辰差不多了,歇息会儿。”
孩子们闻言眼中一亮,放下手中的笔挨个抱了抱渥西珲,口中欢呼。
“多谢额娘,额娘最好了,阿玛也好!”
最后那四个字带了些囫囵的意味,夫妻俩对视一眼,眼中是如出一辙的宠溺。
巴勒珠尔没好气的轻笑一声,揽着渥西珲朝孩子们柔声道。
“好了,时辰差不多了,咱们用晚膳吧。”
看着额娘点点头,孩子们又乖乖的一个拉着阿玛的手一个拉着额娘的手往膳厅走去。
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着这几日在尚书房的趣事,还有与玛法和乌库玛嬷一块儿做的大小事。
等用了膳,渥西珲接过冬青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唇角,轻声道。
“明日额娘便要入宫了,你们俩个不用上书房,在家里要听阿玛的话,知道吗?”
兄妹俩对视一眼,随即乖乖颔首,只多少有些低落。
后日太子选妃,她向各处递的帖子,自是要提前入宫准备的。
这是巴勒珠尔早就知晓的,见孩子们有些低落,夫妻俩视线相触,渥西珲默契开口。
“难得休沐,额娘却不能陪你们,是额娘不好,只是事关那克出的终身大事,额娘也不能缺席。”
言罢微顿,望着孩子们眼巴巴的眼神,嘴角扬起一抹宠溺。
“为了补偿你们,今日来同阿玛额娘一块儿睡。”
姐弟俩闻言低落的情绪这才高涨些,夜里一家四口躺在宽敞的床上。
巴勒珠尔侧身柔声讲着故事,渥西珲揽着女儿拍着儿子的胸口哄睡。
烛光轻晃,一室温情。
翌日渥西珲陪着孩子们用了晚膳,才在三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下进了宫。
先是给乾隆请了安,定了午膳去慈宁宫用膳,又转道去慈宁宫同老佛爷皇后一块儿研究明日宴会的布置。
用了午膳便回长春宫午歇了会儿,才倚着软榻翻看明日的一众闺秀画册。
正翻到一半儿,宫人便来通传:“禀公主,太子爷来了,在外头候着呢。”
渥西珲眼中闪过笑意了然,温声:“让他进来。”
宫人闻言应是,退下后不久,着明黄色蟒袍,周身沉稳,目光柔和的永琮走近,朝渥西珲拱手。
“永琮请阿姐安。”
看着朝自己行礼的弟弟,渥西珲眼角都染了笑意,朝他招招手。
“来永琮,这些都是明日姑娘们的画册,你瞧瞧可有中意的,阿姐明日替你多瞧俩眼。”
永琮依言走上前,接过渥西珲手中的画册,低沉的嗓音带了些愧疚。
“阿姐替我操持这些累不累?”
渥西珲闻言轻笑,满眼柔和,抓过他的大手安抚。
“阿姐不累,阿姐很开心,阿姐的小七即将成家了,开心还来不及,怎会觉得累。”
永琮闻言眼中闪过动容,嘴角牵起一抹笑,暖声道:“小七永远是阿姐的小七。”
渥西珲轻笑一声,没好气道:“你这话若是叫我未来弟媳听了,可是要醋了,要同我生气的。”
永琮闻言正要反驳,他未来的妻子,定是会同他一起敬着阿姐的。
抬眼对上渥西珲眼中的打趣,才后知后觉的红了耳根。
他掩饰般轻咳一声,渥西珲眼中打趣更甚,眉梢微挑,指了指他手中的一打画册。
“如何?这些姑娘家都是个顶个的好,阿姐已经筛过一轮了,你再瞧瞧呢?”
永琮闻言只觉画册烫手,在渥西珲的示意下翻了两下,又听她猝不及防道。
“阿玛的意思是,此番除了替你选一个正妃外,再选两位侧妃,一个良娣。”
永琮一愣,正要开口,忽的被口水呛住,不住的咳嗽,渥西珲一愣,旋即边笑边替他顺气,接过冬青手中的茶盏递给他。
“瞧你吓得,这样大的人了,你宫里又不是没有侍妾。”
喝了两口茶才缓过来,他闻言忽然沉默了会儿,嗓音微哑。
“阿姐,其实,其实我不愿三宫六院,有一回阿玛喝醉了,嘟囔了一句话,我记到如今。”
“他说对不起额娘,若再来一回,只做寻常人家的夫妻,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我怕我会辜负我的妻子,怕让她在宫中郁郁寡欢。”
渥西珲闻言眼底心疼欣慰交杂,她轻叹口气,如儿时那般拍了拍他的头,嗓音轻柔却蕴含郑重。
“永琮,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要担起它的职责,开枝散叶,也是你的职责之一。”
“当然,若是以后,你的羽翼丰满了,有能力能保护你所喜欢的女子,也未尝不可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你的妻子,若是你所爱,你大可名正言顺的偏爱她,文武百官知晓了,顶多一句帝后情深罢了。”
“若非你所爱,你便敬着她,不可宠妾灭妻,只要她没犯错,你就不能让你的妾室冒犯她,不敬她。”
“坐上那个位置,万人之上,高处不胜寒,许多身不由己,却也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护你所爱。”
“永琮,你只记住一点,无论如何,阿姐永远是你的后盾。”
永琮眼眶一酸,垂眸掩下,半息不到便平复了心绪,将那一打画册递与渥西珲,眉眼微弯。
“阿姐瞧着选吧,明日小七会在阁楼观望,瞧着合适的,再告诉阿姐。”
渥西珲唇角微弯,眉眼柔和:“也好,夜里在长春宫用膳吧。”
永琮应下,等膳的时间姐弟俩手谈了几局,听着阿姐说着两个孩子的趣事,他眼中满是温柔,时不时低声应两句。
翌日宫门前依照身世排满了马车,护卫在宫门前神情肃穆的检查着帖子,嬷嬷搜身后,才挨个放进。
打头的是一门两后的钮祜禄氏,礼部尚书嫡长女,与孝圣宪皇后,孝昭仁皇后,同门所出。
钮祜禄氏一身浅紫色旗装,一举一动皆是大家风范,端庄温婉,一双凤眼含着浅笑,挺翘的鼻梁下,红唇微勾。
她后头是出自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