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颓然地坐在漱芳斋里复盘今天的事,紫薇想起那位高贵典雅的公主和那个大方婉约的晴格格赞叹道。
  “我今天在后面看着观察着,我觉得那位公主和晴格格真的是太厉害了。”
  “那位公主那样高贵那样有威严,晴格格那样温婉动人,真的假的好像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别看她们年纪虽然小,说话却暗藏机锋,特别是那位公主,瞧着才十六七岁的样子,那满身让的气度,让人瞧着就腿软。”
  “最重要的是,老佛爷显然都听她们的。”
  五阿哥闻言倒是一笑:“到底是皇阿玛亲手养起来的,发怒的样子瞧着我都有点怵。”
  随后话锋一转:“小燕子,明日你去长春宫时一定要诚恳些道歉。”
  “你今日伤的那位嬷嬷,可是满宫上下都敬三分的人,连老佛爷皇阿玛也鲜少让她行礼。”
  瞧着几人不解的模样永琪将安嬷嬷的来龙去脉缓缓道来。
  “这位安嬷嬷是先后也就是孝贤纯皇后皇阿玛的第一任妻子,据我额娘还有宫中的老人说。”
  “这位皇后娘娘在时和皇阿玛可谓是灌宠六宫,后宫好多嫔妃都受过先后的庇护才平安诞下孩子因此他们十分尊敬这位娘娘。”
  “可惜后来诞下永琮后没过多久就薨了,后宫为此低迷了好一阵,而这位安嬷嬷就是先后的奶嬷嬷,后宫许多事都是她在先后的吩咐下去做的。”
  “因此众人十分尊敬这位嬷嬷。”
  言罢眼中也浮起些怀念:“说起来我儿时也见过许多次那位皇额娘。”
  “实在是一位温柔慈爱的人,仿佛天底下所有美好的词放在她身上都不嫌多。”
  几人想到那位公主这样小就失去了额娘还要照顾幼弟心中也有些心疼她,永琪看着几人心疼的神色不由好笑。
  “你们也不必这样心疼她,虽然年幼时失去了额娘,可皇阿玛老佛爷却给了她好几倍的爱。”
  “连后宫几位娘娘包括皇额娘也是对她十分宠爱,连我额娘有时候对她的宠爱都让我吃醋她对和敬的好呢。”
  “除去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无缘无故惹她之外,说一句在宫中上下千娇百宠的宝贝都不夸张。”
  若是有旁人在这听到这番话怕是要捧腹大笑,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不就是这漱芳斋的主人吗。
  从公主此番回宫到现在,又是伤了公主又是惊了她在乎的人,又是伤了她身边的人。
  得亏人家是有大气量的人,不屑与你们计较,又看着乾隆的面,不然可有他们好受的。
  几人不是第一次听这位公主多受宠了,今日更是对此认知更深一层,小燕子紫薇心中也有些羡慕但并不嫉妒。
  ………
  渥西珲一如往日那般等在书房门口等着永琮下课一起去乾清宫用膳然后回长春宫。
  永琮刚下课踏出门槛就看到渥西珲一身紫色镶金边旗装被夕阳包裹着温婉的笑着朝他招招手。
  渥西珲看着有些抽条的小团子扬着阳光开朗的笑意拔开步子朝她奔来,下意识展开双臂抱住他后退几步站稳。
  渥西珲温柔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拉着他的手走在鹅卵石子路上耐心地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讲着这些日子的琐事,今日上学堂时的趣事。
  光辉透过树影洒在他们身上,像是一幅幅如意馆里的油画那般令人惊艳。
  恰巧今日也来接人的乾隆就瞧见他的一双儿女在御花园中这样一幅美丽的画面。
  永琮仰着头叽叽喳喳的说着,渥西珲专注的听着回应着,时不时拿出手帕低头为他擦拭额头因兴奋而沁出来的汗珠。
  渥西珲抬头便看见乾隆站在拐角处弯着眉眼慈爱的目光犹如实质包裹着他们,暖洋洋的。
  渥西珲看着乾隆慢慢变老的面孔眼中一酸,想要抱一抱她的阿玛,便也顾不得形象了,拉着永琮像儿时蹒跚学步那般快步奔向阿玛的怀抱。
  乾隆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抱了个满怀,大腿也被紧紧抱住,一颗心像是沐浴在阳光中那般,温暖酸胀又满足。
  他像是感受到女儿此刻的脆弱与柔情那般伸出手拍着她的背温柔得安抚着她的情绪,又怕小儿子受了冷落,另一只手轻轻的摩挲着他的脑袋。
  渥西珲平复好莫名其妙的情绪便从乾隆的怀里退了出来,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大方的将自己的情绪告诉乾隆。
  乾隆听后眼里闪过一丝暗淡,过得很快,无人察觉。
  他想起常寿那句郁结于心,心中有些伤怀,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包容的望着渥西珲,仿佛能容下她的一切情绪。
  三人难得在御花园碰到一块儿,略作商量便转了路线去慈宁宫用膳。
  一家子用完膳又坐在正殿内聊了许多趣事,儿时的长大后的,乾隆的,渥西珲晴儿的,永琮的。
  说起这些又不免谈到将她们联系在一块儿的那个温婉如清风的女子。
  许是喝了些酒,也许是在可以卸下面具的人身边,乾隆难得情绪外露,眼中流露着浓浓的的思念眷念。
  老佛爷是了解自己这个孩子的,风流惯了,对着谁都可以甜言蜜语,唯有对容音他是发自内心的尊重喜爱。
  但到底是不改风流本色,否则这位还珠格格又怎么会凭空出生,不像世祖帝,独宠董鄂妃。
  也许容音是逝在了他最爱她的那一年,才叫他如此念念不忘。
  瞧着老佛爷有些倦色了几人便散了,乾隆说明日要考永琮的功课。
  渥西珲便叫永琮今日去乾清宫睡下了,在父子二人的陪伴下回到长春宫。
  许是今日谈论了太多,又提起了额娘,渥西珲夜里便梦见了额娘去世的那日。
  仿佛有些魇住了,怎么也唤不醒,不停的流着泪喊着额娘。
  这可吓坏了守夜的冬梅,忙叫人请太医禀乾隆,安嬷嬷浅眠,她向来是合衣而眠。
  听到动静立刻冲去寝殿,看到这样的渥西珲心疼的眼泪直掉,坐在旁边轻柔的给她擦着额头眼角的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