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正欢声笑语着呢,忽然一群恶霸似的人便闯了进来,还摔了几个人。
为首的那人身上的衣裳瞧着是今年进贡的蜀锦料子,宫中统共都没几匹,上头还绣着金线,神色猥琐狠厉。
“这大姑娘小媳妇的玩的都挺开心啊,欠我的租钱都没还上,还在这跳腰鼓?”
同伴扶起被打的兄弟愤怒地指着他:“你怎么打人啊!”
谁知那恶霸更是嚣张,上前一脚将人踢飞,身旁的几人都挨了打。
乾隆见状表情未变,只是眼中的笑意被冷厉所替代,
冷眼瞧着那人放了几句狠话便让手下的兄弟进谷仓抢粮食。
那位老爷爷一听顿时急了眼,拖着踉跄的身子上前抓住那人的衣领试图唤回他最后一丝良知,哀声道。
“这是我们三年唯一的收成,你抢走了我们怎么活呀!”
谁知那人二话不说便将老人打倒在地,这一幕看的众人拳头都硬了,碍于乾隆没发话都忍着。
渥西珲晴儿交握的手也越来越紧,眼中皆盛满了冷厉气愤。
冷眼瞧着他们又是殴打老人,又是强抢粮食,将这番庆祝的场景弄的如此惨烈,乾隆到底是忍不住了。
“放肆!你们怎么一来就打人?”
那带头的猥琐男子上前打量了几人几眼,不屑道。
“一看你们就是外地来的,少管我们本地人之间的事!我们之间的是非恩怨你们是看不明白的。”
这番话险些给渥西珲听笑了,这不就是摆明着威胁“管你什么来头,我有靠山,少管闲事。”
乾隆被这番话说的气极反笑,冷眼瞧着他们越发放肆,眼睛里无一丝笑意,鄂敏也没料到这样一番景象,忙不迭的认错。
乾隆倒也不怪他,时间匆忙,来人又无预料,只示意他再跑一趟府衙,他不能管事,那就叫能管事的人来。
渥西珲听出来乾隆的暗示,拦住鄂敏吩咐道:“注意不要亮明老爷的身份。”
鄂敏看了一眼乾隆后应是,渥西珲又转头看向乾隆:“阿玛,此地便交由各位大人吧,咱们是微服出巡,不宜暴露身份。”
言罢又顿了顿,低声道:“白莲教尚未勘察清,您是一国之君,万不可以身试险。”
见乾隆仍有些不以为意,渥西珲只好闭了闭眼睛,脚下晃悠了一番,也没看清后头是什么人,便倒在了那人怀中。
她假装迷蒙似的睁眼,轻着声音道:“阿玛,我方才竟有些晃眼,此刻闻着这些尘土味嗓子愈发骚痒了,心中也闷闷的不舒服。”
言罢眼眶湿润,微红着眼睛看着乾隆:“阿玛,您陪女儿回马车吧,女儿有些害怕。”
乾隆哪能看不出渥西珲拙劣的表演,但到底心疼她流泪,也不敢赌那万分之一的真假,瞥了她身后的苏勒一眼便扶着人上了马车。
苏勒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方才渥西珲倒向他怀中的那一瞬,他的脑袋似乎都麻木了,只下意识的扎稳脚跟不让她摔倒。
此刻怀中似乎还残留着方才温软香玉满怀的感觉。
满腔都是她身上的香气,带着常年礼佛残留下的檀香以及一缕微弱的桂花香。
就如同她这个人这般,平日里都是沉稳端庄的,只偶尔才在亲近的人面前流露出女儿家甜美的模样。
渥西珲无奈的看着乾隆一个劲的喝茶只好低叹口气道:“阿玛,女儿实在害怕您在外暴露身份被白莲教的人盯上。”
随即顿了顿,低垂的眼眸迅速染上了红,晶莹蓄满了眼眶,大颗的砸落在昂贵的衣裳上,周围的颜色都变暗了。
她哽咽道:“额娘早早的离女儿而去,女儿实在是害怕,怕您万一有个好歹,女儿该怎么办,小七该怎么办。”
乾隆见渥西珲是真的伤心了,也慌了神,忙拿手帕替她拭泪,慌忙道。
“阿玛知晓了,阿玛答应你,接下来无论如何也不会暴露自个儿的身份。”
晴儿紫薇小燕子在外头周璇了好一会儿也不敢进来,后来渥西珲掀开帘子查看外头的情况才发现几人,忙叫她们上来。
渥西珲看着晴儿焦急的眼神心中微暖,笑着拉过她的手低声耳语安慰道:“无事,方才是为了骗阿玛上马车呢。”
晴儿当然看出来她是装的,正因为此才担心,怕乾隆因此生她气,如今看来实在是她多虑了。
以乾隆对渥西珲的宠爱,是万万舍不得她难过生气的,渥西珲撒个娇卖个惨的乾隆就服软了。
因着乾隆回马车之前吩咐的话,如今只剩下四大护卫及小部分侍卫在此,他们得了令,迫不及待的上前摆平那些恶霸。
一个两个的都是些三脚猫功夫,几人将他们收拾的鼻青脸肿,哭爹喊娘的。
打的正起劲儿呢,一个官员带着一批侍卫赶来,将几人齐齐围在中间。
那官员看到自家宝贝似的弟弟被人打的这般可怜,怒气冲冲地朝几人道。
“你们这些大胆狂徒,竟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来人…”
话音未落,李巡抚也带着官兵赶到,也不多废话,将所有人都收押起来,傅恒将那位老爷爷也带着一起到了巡抚府。
乾隆坐在首位面色凝重的看着堂下的“县太爷”,那老人此刻也不知晓乾隆的身份,只当他是能主事的青天大老爷,忙不迭的将梅花镇的事儿一一道出。
“大人,草民叩见大人!请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这个鲁知县十分可恶,他将原来的地主以莫须有的叛乱罪名使得他一家自刎身亡。”
“他不仅抢占土地,还逼着我们每年缴纳粮税,前几年没有收成,他硬逼着我们将所有的农副产品上交。”
“今年好容易有了这么个大丰收,他就带领他的弟弟挨家挨户的抢啊!”
乾隆闻言眼中的冷厉更甚,他沉声道:“鲁兵,你身为地方官非但不爱乡爱民,反而冤死百姓,联合族弟强取豪夺。”
“不摘了你的脑袋难抚人心,李巡抚,这事交由你来办,将他们押入大牢,查清这些年的冤案贪污,若证据确凿,抄家问斩!”
言罢又对上渥西珲暗示的眼神无奈的正色加了句:“这事本官会禀明皇上,你只安心做便是。”
李巡抚也十分上道的配合道:“是,下官谨遵大人吩咐。”
眼瞧着恶霸被人压了下去,老人眼中早已热泪盈眶,乾隆上前将人扶起安慰了一番,老人在他们临走前准备了几套安塞腰鼓及衣裳做谢礼。
冬青得了渥西珲的吩咐,特意走在后头给一锭金元宝给那位老爷爷。
“老人家不必推脱,这是我家小姐给大家伙的,今日庆丰收,各位拿着这钱去医馆里瞧瞧伤,剩下的买些农作物,又待明年庆秋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