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勒瞧着人群被冲散也觉着有些不妥了,他紧紧的拉着乾隆渥西珲二人,示意剩下侍卫们围成圈,将二人护在中间。
  可惜他们人少,那些“鬼”一个两个的还是将人冲散了,忽而眼前白光一闪。
  那只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腿弯处拔出匕首直直地朝乾隆刺去。
  乾隆眼神一厉,以扇做武器,灵敏的与那人搏斗着。
  这只“鬼”亮武器的动作像是一个指令一般,其余所有“鬼”都默契的将武器拿了出来,口中高喊。
  “皇帝老儿,拿命来!”
  傅恒看着孤军奋战的乾隆苏勒渥西珲目眦欲裂,高喊:“保护老爷小姐!有刺客!”
  那些鬼也抛下复杂的衣裳,带着面具迅速地朝乾隆攻去,人数太多,乾隆和苏勒有些应付不过来。
  他们不仅要对付刺客,还要保护渥西珲,人群冲的太散,百姓们吓得四处逃窜,侍卫赶不过来,只能靠他们自己。
  那些刺客似乎也看出了他们的漏洞,一个劲的朝渥西珲攻去,二人阻挡不及,那人手上的匕首飞快的朝渥西珲刺去。
  苏勒想也没想极速的抬手替他挡了一刀,渥西珲还没反应过来,又一波刺客朝他们攻来。
  刀剑碰撞着,时不时传来刺入肉中的声音,渥西珲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小脸都吓得煞白。
  但更多的还是担心乾隆,这不仅是她的阿玛,还是一国之君,他要是有什么好歹,岂不天下大乱了。
  乾隆苏勒全副身心的对付着前头的刺客,后头就被人钻了空子。
  一个小孩模样的人佯装害怕地靠近渥西珲,她对小孩子向来没什么防备,也没发觉此人虽是小孩身量,五官却俨然一副大人模样。
  那小孩不动声色的靠近乾隆,渥西珲正想低头照顾一下这个小孩子,便见他从后腰抽出一把匕首飞快的朝乾隆刺去。
  乾隆腹背受敌,根本来不及躲闪,渥西珲想也不想扑上去将那小孩扑倒在地,匕首也直直的插入她的肩膀。
  渥西珲疼的眼冒白光,却依旧用最后一丝清醒将人紧紧扑在地上,傅隆安等人也终于穿过人海赶来。
  晴儿将渥西珲扶起来才发现她肩膀处插着一把匕首,顿时惊叫出声:“渥西珲,你受伤了!常太医!常太医!”
  渥西珲浑身冷汗淋漓,只觉得肩膀处传来钻心刺骨之痛,连牙关都在不住的颤抖,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源源不尽的流出。
  她强忍着疼痛朝乾隆苏勒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们已然脱险,紧攥的呼吸瞬间放开,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晴儿紧紧的摁住她肩膀处的伤口,心像似被无数的针扎般,泛起密密麻麻的疼,连眼睛都疼的不住的流泪,她绝望地语无伦次地大喊着。
  “太医太医!来人啊!渥西珲!”
  乾隆苏勒听见这话心口一窒,立刻丢下剑朝她奔来,见她紧闭双眼,满身是血脸色苍白的靠在晴儿身上的模样竟有些不敢上前。
  苏勒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瞧着,呼吸的档口像是被水堵住了,他的心像是被撕成两瓣,似乎已经疼到麻木不愿再跳动。
  乾隆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他颤着手去探她鼻尖的气息,察觉到她微弱的气息整个人的身子都有些软倒了,方才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众人这才重新活了过来。
  常寿也被傅隆安红着眼睛带着赶来,他颤着手极快地从包里拿出一粒止血丹塞入渥西珲嘴里。
  “快找一个地方让公主平躺,臣好替公主拔刀止血治疗。”
  当地的巡抚也带着人赶了过来,乾隆此刻顾不得其他,抱起渥西珲便让他带路去最近的府邸,一路脚下健步如飞。
  往日里的帝王风范此刻都消失不见,他通红的眼眶只剩下对女儿安危的担忧后怕。
  好在别院离得近,几步路的功夫就到了,冬青冬竹被人带了回来一看自家主子身受重伤的模样眼泪便哗哗的流。
  冬青木了一会儿就回过神了,拉着冬竹有条不紊的配合着常寿,吩咐人煮热水,拿剪刀。
  渥西珲早就昏迷了过去,此刻人也没有知觉,常寿也不废话,迅速地将匕首拔出,撒上止血散,缝针包纱布,一气呵成。
  他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朝满脸焦急担忧的乾隆拱手道:“公主已无碍,所幸那匕首未伤到要害,公主此刻也是失血过多晕了过去,日后好好将养着便可。”
  在门口等着的众人这才放下了心,苏勒只觉得自己终于从溺水的困境里破出,后知后觉的感受着身体里的血液在流失,眼前一黑便晕倒在地。
  傅隆安上前查看才发现他手臂上的伤口此刻正一股股的流着血,忙将人抬到屋内—叫常寿来诊治。
  乾隆这才想起他这道伤还是为了救渥西珲落下的,让人收拾了间偏房出来供他休养。
  看着常寿替他诊治完说无大碍后,乾隆这才算是彻底松了气。
  冬青冬竹二人趁着众人都在偏房看苏勒,手脚轻柔的替渥西珲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乾隆面色疲倦心疼愧疚的看着躺在榻上的女儿,黑丝铺散开在枕头上,好不容易养回来一些的肉似乎也在一夕之间消失了。
  他坐在渥西珲床边替她擦着额头的汗珠,忽然“啪嗒”一声,地上砸落了一滴偌大的水珠,夹杂着苦涩内疚,将地板都染上了暗色。
  “容音,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我们的女儿,让她受了这样大的苦。”
  “你不知道,今日我看她那般毫无生气的躺在晴儿怀里,我总觉得她似乎下一刻便要离我而去了。”
  “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咱们的孩子,让她们能够平安健康。”
  偏房里的苏勒眉心紧蹙的躺在床上,额头不断的冒着冷汗,眼角的滑落着一串串泪珠。
  他似乎在同噩梦作斗争,顷刻间猛然坐起身张开双眼急促的呼吸着。
  他想起方才那个梦,实在太过真实可怕,梦里渥西珲被那刺客刺中了要害,没等到太医来便撒手人寰。
  他一时间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顾不上手臂处传来的巨痛,拖着虚弱的身子靠着晕倒前的一丝记忆找到渥西珲的那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