渥西珲盯着他眼睛看了一会儿就移开了视线,心中不由感叹。
  “狐狸啊!简直就是个蛊惑人心的男狐狸,真是好险,差点上当。”
  巴勒珠尔也坐直身子端着冷茶一个劲的喝着,原本叉开的双腿也架起了二郎腿。
  他有些出汗了,不动声色的把帽子取下来搁在一旁,迎着冷风吹着,身体里的燥热总算平息了。
  渥西珲有些不解的看着他奇怪的神色,似乎很热的模样,耳根都赤红了。
  那边塞娅与永琮也尽兴的放完风筝回到凉亭,二人跑的有些累了,端起桌上的茶盏一饮而尽。
  渥西珲看着两人红扑扑的脸蛋满目温柔,两人脸上都带着婴儿肥,此刻肥嘟嘟的脸上像是打了腮红,可爱极了。
  她示意冬青冬竹拿帕子替二人擦汗,见他们脱帽子的脱帽子,解披风的解披风,忙出声制止。
  “别脱,塞娅戴好帽子,小七你也不可脱披风。”
  “方才出了那么多汗,如今对着冷风吹,回头该着凉了。”
  二人闻言都乖乖重新穿戴好,只是浑身热汗粘腻,难免有些难耐。
  渥西珲正想说回宫吧,巴勒珠尔就扯着她的衣袖眼巴巴的控诉。
  “方才我摘帽子公主为何不担心我着凉,甚至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公主待人真是凉薄。”
  渥西珲实在无辜,一时不察,竟落了个凉薄的名儿,她有些无奈的看着他。
  “你多大了,她们多大,这点常识都不懂,还需要我特意吩咐吗?”
  “不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吗?”
  巴勒珠尔却不接茬,拉着他的衣袖不停的晃着。
  “那不一样,我在意的不是吩咐,是公主的关心担忧。”
  言罢眼巴巴望着渥西珲的眼中带了些委屈。
  “自小一起长大,公主竟一点也不关心我嘛?”
  渥西珲有些招架不住,忙伸手摁住了他拉着自己衣袖不断摇晃的手,语气无奈纵容。
  “那你要如何?说吧,只要我能办到,便满足你。”
  巴勒珠尔低头看了眼他们形似交握的手,眼中划过一抹炙热幽深,再抬头时眼中净是可怜巴巴。
  他略想了想,神色一亮:“公主明日既要出宫,便来一趟我府上吧!”
  渥西珲以为这是要求欣然点头同意,谁知却钻进了他的圈套。
  他俯身到渥西珲耳边,轻声呢喃。
  “公主早些来,像儿时那般,再替我编回辫子吧。”
  渥西珲神色有些抗拒,他们二人虽青梅竹马,可如今长大了到底男女有别,这样亲密的方式实属越界。
  巴勒珠尔见她神色抗拒,眼底一暗,也知晓自己这个要求过分了些。
  他有些不爽的微撇嘴,加了句。
  “不在房中,便在庭院里,下人都在,可以吗?”
  他神色略带了些祈求,就这般直直的望着渥西珲,盼望着她点头同意。
  渥西珲对上他这样的眼神,有下人在场,又在庭院,大门敞开着,应当无碍。
  如此想着,她看着巴勒珠尔的眼睛微微颔首:“那就这样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巴勒珠尔自是满脸笑颜的应下,自是没有下次。
  她为自己编发时眼中的温柔细腻,旁人自是不能再看第二次。
  渥西珲这才收回眼神起身道:“回宫吧,天色也暗了。”
  “永琮,你去陪阿玛用膳,明日辰时咱们乾清宫汇合。”
  巴勒珠尔站在原地目送渥西珲拉着塞娅远去的背影。
  一直摆在桌上的手眷念的摩挲着方才二人交握的手背。
  上头似乎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凉亭里也似乎充满了她身上的果香,丝丝蔓蔓的缠绵着他的心。
  渥西珲夜里沐浴完便让人将软榻搬去了窗边。
  她望着外头风吹枝动的景色,听着冷风呼啸的声音,裹着大氅愣愣的发着呆。
  她不是傻子,虽有些迟钝,但这两日苏勒和巴勒珠尔释放出来的感情实在有些炙热。
  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内心,可她又确实都并无太大的心动。
  许是她自小被几个位高权重的人宠爱着,得到过最好的爱,偏爱。
  却也因为她得到的爱太多太满,所以不太能感知到小细节的爱,或者可以说不在乎。
  因为她身边的人会事无巨细想方设法地替她周全。
  要说惊喜礼物,不说乾隆老佛爷。
  便说宫外的富察家,不是上好的东西都到不了她眼中。
  她想要再观望一下两人,可又觉得十分不妥。
  她怕这样对他们而言不公平,会伤害到他们。
  对苏勒,她有感动有心动,在他为自己做靠椅枕头的时候,在他为自己挡刀的时候。
  对巴勒珠尔,他们是青梅竹马,自小关系亲密。
  她们对彼此也都十分了解,性格喜好,有时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这些年他就像个兄长般护着自己,不论大事小事,只要他在永远不用自己动手。
  还记得第一回来月事,她们正在御花园的石凳上对弈。
  起身时他瞧见自己凳子上的血迹顿时慌了神。
  一把便将自己抱起飞奔着回到寝殿,连嬷嬷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满宫找太医。
  连玛嬷阿玛都惊动了,放下手中的事赶来,一看他在自己床边哭,心中一跳,还以为她怎么了。
  最后得知是月事时,他也丝毫不见窘迫,反而一个劲追着太医发问。
  到后来,他了解的比她还多,每月将近那时,便约束着自己不让吃凉的。
  诸如此类的事还有太多,例如他会在她随口说的想吃哪个地方的东西时,即便在郊外,他也会策马替自己买来。
  又比如,每次下雨撑伞,自己只湿了些裙角,而他却湿了半个身子。
  在她满目关怀担忧的眼神中痞里痞气道。
  “公主这是担心我嘛?我头发也被雨水打湿了,不如公主替我编辫子吧。”
  她一时心软便应了,自那以后,他便总拿着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赖着她替他编发。
  又比如每次一同用膳时,向膳房点的盐焗八仙。
  他总会替自己将壳都去了,留下肉摆成好看的模样留给自己。
  又比如他刚来时没什么银子,但是偶然得知自己喜欢玉石珠宝,便寻遍满京城的玉石铺。
  不仅如此,还赖着乾隆开库房,一日不成便两日,只为替她寻一块上好的玉料。
  然后又自己找师傅学了手工,学会了刻玉石玉佩,打簪子镶宝石。
  后来还学会了自己画花样子,自己做,因此她妆奁里许多首饰都是经他之手打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