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七日,下了几日雪的京城出了太阳,耕作的百姓开门望着阳光喜笑颜开。
冬日的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觉少的老人家搬着藤椅坐在门口打盹。
时不时睁眼与过路的街坊邻居寒暄,出早摊的小贩们相互含笑点头示意。
紫禁城里的宫人们也早早的将积雪扫至两旁,留下宽敞干净的道路。
今日宫中有些不同以往,三宫六院都早早的起了。
内务府的绣娘捧着改良了多遍的明黄色龙纹朝服,恭敬的候在长春宫外头。
后头跟着一众捧着朝冠,朝珠,云肩的宫女。
安嬷嬷朝她们浅笑:“公主说外头冷,让你们去偏殿候着,喝口热茶。”
几人也不婉拒,浅笑盈盈道好,心中只觉温暖感激。
每回都是这样,她们来了,只要公主还要些时辰,无论天气恶劣与否。
公主从不让她们在外头候着,到了偏殿还有热茶点心。
满宫里再找不出一位这样温柔体恤的主儿了。
曾经倒是有一位,可惜红颜薄命。
渥西珲也早起了,这会儿正梳妆呢,虽然有些困顿,但眼底却神采奕奕。
昨儿个乾隆带着永琮来长春宫,二人亲手在长春宫挂满了灯笼。
还吩咐人把满宫上下都挂上了红灯笼,连道路边都摆上了灯笼。
说是从子时开始便是新的一日,要让她的生辰从那一刻开始都是光亮的。
本还有些担心大雪会将路上的灯笼熄灭,派了几波太监轮番守着。
没想到这大好的日子,天公也作美,昨日酉时就陆续停了雪。
一家三口就这样在长春宫煮雪烹茶,乾隆兴致上来,时不时弹琴助兴,直至丑时才散去。
乾隆神色慈爱,温柔的替渥西珲拢了拢狐毛披风,语气柔和。
“生辰快乐,阿玛最漂亮尊贵的公主。”
永琮也神色温柔的微仰头看着渥西珲,清澈的嗓音缓缓道出真切的祝福。
“阿姐,祝你生辰快乐,日日欢喜。”
渥西珲眉眼温柔的看着他们,满宫的灯火阑珊照亮了她眼底的感动。
这一刻,顾不得礼仪,她上前拥住二人。
乾隆在她动作的那一刻,就张开了双手,慈爱的看着她笑着。
………
眼瞧着差不多了,偏殿的绣娘也带着人到寝殿候着了。
她们见到渥西珲皆是一愣,今日她的妆不同以往的温婉。
添了些明艳,上回替她量身量时便发觉,胸脯和屁股都丰腴了许多。
此刻只梳了个带朝冠的发髻,素净与明艳温婉碰撞,她眼底又带着些浅笑。
整个人宛如下凡的仙子,高贵婉约。
宫人轻柔地替她换上朝服,明黄色的龙纹祥云花样。
里头夹着墨狐毛,外边也镶着一圈毛边,朝服上头缀了许多圆润细小的珍珠。
又戴了串东珠朝珠,珊瑚朝珠,并着串明黄色绦穗串粉色碧玺。
渥西珲极其喜欢这串朝珠,特别是这上头的碧玺,润粉晶莹,成色极好。
随即便是那顶金凤镶珠貂皮朝冠,华丽精致。
渥西珲感受到这顶发冠的重量了,好看是好看,就是累人的很。
乾隆今日也下旨停朝一日,百官皆入宫为公主庆生,从午时到子时。
他今日也一早就起来收拾,换上了朝服,带着永琮到了长春宫。
路上还碰上了老佛爷晴儿,几人相视一笑,一同进了长春宫。
渥西珲正好穿戴整齐,听到他们来了还有些惊讶。
她只知道今早要穿朝服,以为是宫宴,又是生辰,要郑重些。
没想到四人皆来了长春宫,到正殿一瞧,见几人都穿着朝服,她更是不解。
几人见到她都愣住了,她不是第一次穿朝服,只这次,却添了明艳成熟。
像是真正长成的大人了,眉眼也张开了,愈发明艳端庄了。
乾隆不知不觉眼眶有些湿润,仿佛见到了她出嫁时的场景。
方才她迎着朝阳一步步走来,他像是看到了成长的轨迹。
从蹒跚学步着,一步步摇摇晃晃地扑进他怀中的小团子。
慢慢到会走,会跑,然后长到现在亭亭玉立,温婉明艳的模样。
乾隆起身朝她走去,拉着她的手一步步从宫门走到主位落座。
对着渥西珲不解的眼神,他浅笑道:“先坐着,阿玛叫了郎世宁来替你作画。”
渥西珲有些惊讶,毕竟历来只有帝后才有穿朝服上画的权利。
乾隆话音刚落,郎世宁便到了,先给众人请了个安,他才慈爱的笑着向渥西珲行礼。
“给公主请安,祝公主生辰快乐,吉祥万福。”
渥西珲眉眼弯弯道:“多谢朗教士,劳您大冬日来为我作画,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
他见乾隆没有反对,这才端起茶盏轻饮。
待身上暖和了些,便开始作画了,他下手极快,不过小半个时辰,便大致画好了。
“回皇上,公主的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可以画大家的了。”
渥西珲有些讶然,这是准备画一幅他们五个人的画吗?
乾隆浅笑着上前亲自扶她起身,命人在长春宫庭院里摆椅子。
便是那处他们常观星夜谈的地方。
渥西珲坐在中间,乾隆老佛爷坐在她最右边,永琮晴儿分别站在二人身旁。
一个时辰后,郎世宁浅笑着朝几人微弯腰,操着带有口音的话道。
“已经好了,我还要回去细画,就先告辞了。”
乾隆朝他挥挥手:“去吧。”
老佛爷满目慈爱的握着渥西珲的手:“生辰快乐,玛嬷的渥西珲。”
晴儿也上前拉着渥西珲的另一只手,神色温柔。
“生辰快乐,渥西珲,愿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渥西珲回握二人的手,神色感动,眉眼的笑就没落下过。
“多谢玛嬷,多谢晴儿。”
乾隆见几人说的差不多了,浅笑道:“好了,咱们一同出宫游行吧。”
渥西珲不解:“出宫游行?”
乾隆浅笑不语,同老佛爷对视一眼,只道:“对,咱们绕着京城街道游玩一圈便回宫。”
渥西珲就这样云里雾里跟着四人一同坐上了新制的龙凤銮驾。
浑然不知接下来有多大的惊喜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