渥西珲此刻全身心都在巴勒珠尔身上,自是没发现常寿的踌躇。
  常寿见状心中微叹,朝她施以一礼写了个药方,命人去宫中抓了药,这才转身去苏勒府上。
  那小厮拿了寝衣来,冬青也正好端了水和帕子,正想上前替巴勒珠尔换上。
  却被那小厮阻止:“姑娘不可。”
  在渥西珲疑惑的眼神下接着道:“主子从不让旁人近身,便是昏睡了也十分警惕。”
  渥西珲不解:“可方才本宫替他拭汗时,他不是也好好的吗?”
  那小厮也摇头道不知,渥西珲:“那总这样湿着衣裳也好不了啊。”
  言罢见那小厮踌躇的支支吾吾的,渥西珲:“你有法子?”
  那小厮擦了擦额头的汗,跪地道:“奴才斗胆,主子似乎对公主无丝毫警惕。”
  渥西珲还没反应,冬青便怒声道:“放肆!”
  “且不说公主千金之躯如何能做这等伺候人的事,再说男女有别,实在不妥。”
  渥西珲看着巴勒珠尔满脸通红,皱着眉不停嘟囔着自己名字的模样,心中微疼。
  也不顾得其他的了,一咬牙,看向冬青道:“罢了,去拧了帕子来。”
  “这么多伺候的人都在这,无妨的。”
  冬青见她不容置喙的模样只好福身去拧帕子了。
  渥西珲深吸口气,替他解开了寝衣,刚解开一颗盘扣,便被他抓住手腕。
  巴勒珠尔锋利的眼神在见到渥西珲的那一刻软了下去,像是放下心般,又昏睡了过去。
  渥西珲被他抓的一疼,还没反应过来就看着他拉着自己的手又陷入了昏睡。
  她轻叹口气,轻轻掰开他滚烫的手,轻柔的替他解开了寝衣,微红着耳根拿冷帕子替他擦拭上半身。
  又费了些劲替他换了身寝衣,她没做过这样伺候人的事,一番动作下来,额头都出了些汗。
  冬青心疼的替她擦了擦汗,捧着她的手腕心疼道。
  “公主手腕都红了,该抹些药才是。”
  渥西珲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哪儿就这般娇气了,我皮肤嫩你又不是不知道,看着夸张罢了。”
  见她还要说,渥西珲忙道:“我渴了,替我倒盏茶。”
  喝了茶,她又替巴勒珠尔换了额头上的冷帕子,见他紧皱着眉,轻柔的替他揉开眉心,低声嘟囔。
  “这么大的人了,竟还不会照顾自己,身子不适也不知唤府医来瞧瞧。”
  正巧此时巴勒珠尔迷迷糊糊醒来,对上她心疼责备的眼神下意识朝她温软的笑笑。
  微哑着声音:“渥西珲别生气,下回不这样了。”
  言罢又睡了过去,渥西珲被这话说的心中一酸,险些落泪。
  又趁他迷迷糊糊时,给他灌了贴药,如今他脸上的潮红也退下去,身子也没那么热了。
  她坐久了有些累,想起身走走,谁知刚起身便被他拉住了手,一个劲的嘟囔着“别走”
  渥西珲顿时心中一软,那还顾得上累不累,握着他的手静静的坐在榻边等他醒来。
  闲来无事,目光温柔的篆刻着他的眉眼,手中把玩着他的大手,上头有些练武留下的茧,她就这样摩挲着。
  冬青进来瞧见这样的场景,眉眼一柔,无声的退了下去守在门口。
  巴勒珠尔醒来时,已经未时了,渥西珲午膳都没用,就在这儿守着。
  他睁开眼瞧见渥西珲还有些怀疑是在做梦,动了动手,却握住了另一只柔软细腻的手。
  渥西珲见他迷糊的模样轻笑,挠了挠他的手心,柔声道。
  “没做梦,就是我在这儿呢。”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巴勒珠尔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从昨夜起,他心中就有个猜想一直不敢确定。
  现下昏睡醒来见到她的那一刻,看清她眼底的温柔爱意时,那个猜想愈发笃定。
  渥西珲由他看着,起身给他倒了盏温水,扶着他坐起身拿了枕头给他靠着。
  看着他乖顺的就着自己的手喝完,便随手放在一旁的矮凳上。
  她朝外头扬声喊了句,冬青便带着府医进来了。
  她朝渥西珲屈膝道:“公主,午膳想用些什么。”
  渥西珲这才后知后觉有些饿了,轻声问。
  “给我下碗阳春面吧,放些牛肉片,卧个煎蛋。”
  冬青闻言轻笑,在渥西珲不解的眼神下道。
  “公主与冬竹那妮子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方才她觉着公主定是想吃阳春面,便去厨房做了。”
  “说先做出来,公主不吃也无碍,现下应该已经做好了。”
  渥西珲一愣,随即轻笑,正巧冬竹也端着碗面进来,里头正好放了牛肉片和煎蛋。
  渥西珲一见便食指大动,同巴勒珠尔说了声便在房里的桌子上用了起来。
  府医把完脉朝渥西珲屈膝:“禀公主,台吉热已退了,再服几贴药便可痊愈了。”
  渥西珲轻点头,冬青便带着人出去了,临走前渥西珲嘱咐她。
  “煮碗白粥,再将温着的汤药端来。”
  冬青低声应是,在进来时渥西珲也用完了那碗面,她极有眼色的端着空碗退了下去。
  渥西珲正是怜惜他的时候,也不用他说,端起白粥温柔的喂给他。
  又将那碗看着就苦的药递给他自己捏着鼻子灌了下去后,仔细的替他擦了擦嘴角。
  巴勒珠尔盯着她柔情似水的眼睛,喉咙轻滚,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一拉。
  渥西珲不设防,被他拉到身前面对面,二人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巴勒珠尔克制自己,即便很想将手放在她的细腰上,让她离自己再近些。
  但顾着大清的理法,顾着渥西珲口中的男女大防,只需握圈着她的手腕,克制着不去摩挲。
  渥西珲对上他深邃的目光心猛地一跳,似是知晓他要问什么般,耳根微红。
  果然下一瞬便听见他微哑的嗓音:“渥西珲,我心悦你,你知晓的。”
  “本来不想这般着急的问你的,但这些日子我心中有个猜想让我抓心挠肺的。”
  “所以,想问问你,是不是也有一些些,心悦我。”
  巴勒珠尔见她有些躲闪的目光以及微红的脸颊顿时了然,也不急于一时了。
  他低笑一声,渥西珲抬眼便对上他比昨夜满天烟花还耀眼的黑眸,眼角微扬,带着笑意,又含着无限的爱意。
  她唇角一勾,在巴勒珠尔以为得不到回答时,低柔温软的声音掷地有声的落在房内。
  “是,我心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