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盘棋下完,乾隆打量了一番巴勒珠尔,眼里带了些苛刻威严。
巴勒珠尔也不躲闪,就这样由着他打量,半晌后,乾隆才收回目光,淡声道。
“渥西珲是朕最喜爱宠爱的女儿,她自小便知礼懂事,与她额娘如出一辙。”
“但好在她不是会委屈自己的性子。”
“朕这些年极力宠着她,给她力所能及的最高规格的待遇,权利。”
言罢冷厉的看着他:“你自小在宫中长大,朕清楚你的品行。”
“但人心难测,谁知晓往后如何,朕也不需要你的保证誓言。”
“朕是男子,最是明白这些话毫无意义,朕只告诉你。”
“若来日你有幸能让渥西珲下嫁于你,那你无论如何也不能负了她。”
“否则即便朕不在了,也有永琮,必叫你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巴勒珠尔也端正身子一字一句的听着,言罢,他跪地行了个清朝礼。
“虽然说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没什么用,但臣依旧要说。”
“臣对公主之心上天可鉴,愿意用生命来爱她护她,也定不会有负她的那一日。”
“若是有,也是臣死去的那日。”
乾隆望进他眼底的郑重坚韧,半晌后,轻哼一声。
“起来吧,但愿你能如你所言。”
“再陪朕下一局,别在让着朕来,熟了就不许你再去找渥西珲。”
巴勒珠尔闻言一急,赖着乾隆央求着:“那皇上您可得让让我。”
乾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渥西珲一路红着耳根走到慈宁宫,老佛爷看着她耳根以为她一路冷的,略带责怪道。
“怎么不多添件衣裳,瞧这一路,耳根都冻红了。”
话音一落,渥西珲眼里闪过一抹不自然,在火炉旁烤了会儿才到老佛爷身边。
“穿的够多了,就是耳朵露在外头,难免有些冷到。”
怕老佛爷唠叨,她忙转移话题:“玛嬷,晴儿的嫁妆准备的如何了,可有什么要孙女做的吗?”
老佛爷一想到晴儿的嫁妆就头大,不可避免的说起了乾隆。
“你阿玛也是,被珊林那小子求着,就答应了这么近的吉日。”
“虽说晴儿的嫁妆我早就备好了,只这般匆忙总觉得忘了什么似的。”
“内务府做事也愈发慢了,给晴儿打的金锁现在还没完工。”
言罢想起什么,拉着渥西珲耳语:“晴儿的试婚格格,我不想给她安排。”
“你阿玛也同意了,不止她,你阿玛早早便说了,你的试婚格格也不许内务府安排。”
“只是珊林那儿,我还没说,不过想来他也会欣然同意的。”
“只是你额克出那里,是否会因着这事心有不快。”
渥西珲闻言轻笑:“瞧了不是,今儿也是接到额克出的信。”
“说表哥同她说不要试婚格格,她也十分赞同。”
“便想让孙女来问问您,能不能取消这个规矩。”
老佛爷闻言神色一松,顿时眉开眼笑:“珊林那孩子有心,我也放心了。”
言罢打趣的看向她,拉着人走到主位坐下:“晴儿的事我也安排的差不多了。”
“咱们祖孙俩许久未坐下聊聊了,你同我透个底,巴勒珠尔那孩子,你瞧着如何。”
渥西珲闻言脸颊微红,却也不扭捏:“瞧着还不错。”
对上老佛爷打趣的目光,怕她追问,忙道:“孙女去看看晴儿嫁衣绣的如何了。”
言罢红着脸朝老佛爷福了福身,便朝偏殿去了。
晴儿看到她原本苦着的脸瞬间笑开,对上她略带羞意的脸颊轻笑。
打趣道:“哟,这是跑我这儿躲着来了,老佛爷昨儿个还同我说巴勒珠尔呢。”
“眼下瞧着,你这是不是也好事将近了?”
渥西珲笑嗔她一眼,挽着她坐到软榻上,她们许久未闲聊了,渥西珲将这些日子的事都说与她听。
晴儿听后满眼唏嘘,拍了拍她的手,轻声道:“你也别想太多,情爱之事本就不由己。”
渥西珲轻点头,含笑道:“你嫁衣绣的如何了?可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晴儿说起这事就叫苦连天:“别提了,这些日子老佛爷压着我绣这嫁衣。”
“得亏我女红还算好,嫁衣是绣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内务府便可。”
“就是这婚事的礼节实在麻烦,我记得头都疼了。”
“老佛爷还让宫里的嬷嬷来给我调理身子,这几日药膳吃的嘴里都没味了。”
渥西珲闻言略同情瞧了她一眼,戏谑般打探了一番她的身量,打趣道。
“啧啧,嫂嫂还真别说,你这肌肤愈发透亮了,这身材也愈发婀娜多姿了。”
那句嫂嫂唤的晴儿满脸通红,假意打了她一下,嗔道:“你这妮子,愈发口无遮拦了。”
二人说笑了一番,渥西珲才正色道:“方才额克出给我递了信,说表哥和她都不要试婚格格。”
晴儿微愣,傅隆安不要试婚格格她是知晓的,只是没想到福晋也同意了。
渥西珲见她的神色便知她在想什么,浅笑道。
“晴儿,别担心,额克出为人极和善,又十分喜欢你,无需担心。”
“她也不爱管表哥他们的事,不然也不会纵着表哥这些年连个通房也无。”
这话倒是有些安慰到晴儿了:“这婚期越近我心里越慌,总怕往后的日子过的不如意。”
渥西珲忙敲敲檀木桌:“呸呸呸,说些什么呢,也不怕忌讳。”
“你且将心放回肚子里吧,有我在有老佛爷在,无论谁也不能叫你不舒服。”
“你出嫁那日,我会全程陪着你,代替喜婆的位置,直至将你送出宫。”
“而后我也会去额克出那儿参加你们的喜宴,看着你拜堂成亲。”
晴儿感动的拉着她的手:“渥西珲,谢谢你。”
渥西珲浅笑着回握她的手,眉眼柔和:“咱们之间自是无需多谢。”
二人一时相对无言,心中都有些感慨,一眨眼便过去这么多年了。
当年她们第一次见面,也是这样类似的情形,渥西珲也说了那句放心的话,两个小人的手也交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