渥西珲提着那盏凤凰戏牡丹花灯及另一盏做工稍逊色的牡丹花灯回到长春宫。
在门口同鬼鬼祟祟来回走动的乾隆对上眼,她满脸不解,乾隆满脸尴尬。
渥西珲上前福身后不解道:“阿玛,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儿?是来找女儿的吗?怎不进去等?”
乾隆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那什么,没事,不是找你,就是消食,对,消食,恰巧走来了。”
“你说巧不巧,一到这儿,你就回来了。”
对上渥西珲狐疑的目光,乾隆心虚的挠挠鼻尖。
那什么,他就是看着天色不早了,心里挂念着,想来看看她回宫了没有。
结果这一来,没见到人不说,等了许久她还未回来,这才在附近散了起步。
李玉听到这话险些要笑出声了,确实不巧,万岁爷打从申时便在这瞎晃悠了。
为着等公主回来,晚膳都没用,现下也该饿了。
这不,要不宫中人人传言,李公公是皇上肚里的蛔虫,想什么都知道。
李玉正想着乾隆也该饿了,他肚子就开始叫唤了。
从轻微的一声到连续的几声,渥西珲看着主仆二人的神色顿时明了。
不由觉得好笑,知道自家阿玛爱面子,也不戳破,挽着他的胳膊撒娇道。
“知晓阿玛用完晚膳了,只是女儿晚膳用的早,又一路闲逛坐马车,有些饿了,阿玛陪女儿用些吧。”
“女儿带了那家您爱喝的雪泡菊酒,还有巴勒珠尔亲自为您做的元宵和南方的汤圆。”
乾隆顿时顺着台阶往下走,朝渥西珲温声道:“原是这样,那阿玛便陪你再用些。”
到了屋里,渥西珲又派人将老佛爷永琮请来,
这一来元宵节还是要一家团团圆圆用个晚膳。
这二来嘛,她委实是吃不下了,让二人来陪乾隆用些,免得他尴尬。
她们是一同过来的,恰巧在御花园碰上了,到的正是时候,传的膳正好上来了。
四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用了顿膳,又稍坐着闲聊了会儿,便各自回宫了。
临走时,渥西珲给他们仨一人送了个花灯,在贩摊猜灯谜赢来的。
正好五个,加上巴勒珠尔一人一个。
送走了几人,渥西珲沐浴完便窝在软榻上烤着火炉望着外头渐起的雪。
回想起这些日子和巴勒珠尔相处的点滴,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旋即不知想到什么,眼中带了些感慨深思。
如今永琮已经快十岁了,再过四月便是他的十岁生辰。
去岁那一年,他的成长简而易见,眼中的情绪也愈发沉淀下去,人也沉稳了许多。
依照阿玛时不时表露出的话,这些日子也常带着永琮批阅奏折,隐有立其为太子之意。
只她心中还有些不安,圣祖爷的嫡次子密理亲王自小被封为太子,最后却落了个囚禁终身的下场。
二人何其相似,都是元后嫡次子,都自幼长于帝王膝下。
唯一不同的便是永琮没有早早被封太子,周围也没有那样多各个都是人中龙凤的兄弟。
她迟早要离开宫中,实在担心阿玛和永琮会因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生了嫌隙。
也担心后宫哪位娘娘为着膝下的阿哥,出言挑拨,毕竟枕边人之言,最是容易入耳。
如此想着,她眼中闪过一抹幽暗,莫名带了些危险,她朝一旁候着的冬青道。
“明早递了拜帖去坤宁宫,咱们用完早膳去拜访一番。”
冬青委身应是,渥西珲又赏了会儿雪,才回榻上歇下。
翌日一早,坤宁宫便接到了长春宫递来的拜帖,为显郑重,是安嬷嬷亲自送来的。
皇后看着手里的拜帖有些不解的问容嬷嬷:“这和敬要来便来,怎还递了拜帖?”
安嬷嬷略沉思了会,皱眉摇了摇头,揣测道:“许是这回想与娘娘说些正事?”
皇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用完早膳处理了些宫务,渥西珲便带着人来访了。
因着皇后早就吩咐过,她过来不必禀报,直接请进来便是。
所以渥西珲一到坤宁宫等都没等就被请到正殿。
她朝皇后请了个安,解了披风后,才缓缓落座于太师椅上。
饮了两口热茶,暖暖身子后,也不卖关子,看向皇后浅笑道。
“和敬有些事想同娘娘商议一番,还请娘娘屏退左右。”
皇后也没多言,一挥手,容嬷嬷带着人行了个礼就退了出去,还贴心的关上了宫门。
渥西珲等人都退了出去,坐直身温声道。
“这些日子和敬打眼瞧着,娘娘似乎对十二的管教宽松了些。”
“不似从前那般严厉,十二同娘娘的关系也亲近缓和了许多。”
皇后闻言想起自从她想开后,永基和她的关系可谓是突飞猛进,原本冷淡的母子也亲近了许多。
想起这些她就满面笑容,浅笑道:“正是,昨儿个永基还给我做了个花灯呢。”
渥西珲闻言顺着她的话头夸了几句,旋即望着她的眼睛道。
“还请娘娘恕罪,和敬接下来的话有些逾矩。”
皇后有些疑惑的点点头,渥西珲才接着道。
“娘娘如此这般,和敬是不是能认为,娘娘同十二对储君之位无意?”
皇后这才意识到她今日想说的话,她轻叹一声,看向渥西珲的眼中带了些心疼。
难为她小小年纪,还要为幼弟的前程铺路策划,为她省去后顾之忧。
她微颔首,略带心疼的嗓音在殿中响起。
“难为你为小七周全,我也不瞒着你,十二对那个位置毫无心思。”
渥西珲闻言心中微暖,又听她轻声道。
“曾经永琮尚未展露锋芒时,永基是他后头的嫡子,旁人上位我自是不放心的。”
“所以想推着他更进一步,不为旁的,就怕往后哪位新帝登基,这宫中容不下我们母子二人。”
“今日你来此,要说的话我也大概明了了。”
“其实即便你不来,为着孝贤皇后,我也会尽力为你们周全。”
渥西珲张了张口,却不知晓该说些什么,承诺在此刻显得稍许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