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慈宁宫,达尔罕亲王夫妇二人,难得多了个眼力见。
  同二人匆匆落下一句话后,便相携着走远,给这对未婚夫妇一些独自相处的时间。
  “我们先走了,你们年轻人脚步慢的紧,我们走快些消消食。”
  巴勒珠尔难得对自家阿布额吉的眼力见起了分赞同,笑着看着他们走远,这才牵起渥西珲的手。
  渥西珲却是眼角微抽,这蹩脚的由头,也就这二位想的出来吧。
  巴勒珠尔嘴角微勾,侧眸望着渥西珲眼中满是星光。
  想到他们还有十四日便要成婚了,他就忍不住开心。
  恨不得昭告天下,他即将娶到年少爱慕之人。翌日众人都津津乐道。
  渥西珲被他炙热的目光看的脸颊微红,娇嗔了他一眼,示意他收敛些。
  巴勒珠尔收敛不了一点,依旧笑的满眼星光的偏头望着她。
  渥西珲怕他这样看不见前路会踩着石子,无奈之下牵着他的手更紧了些,却叫他更是笑开了颜。
  他薄唇轻起,满是笑意:“再有十四日我们就成婚了。”
  言罢蓦地轻笑,一直絮絮叨叨的重复着这句话。
  渥西珲无奈的推开他愈发凑近的俊脸,语气里无端染了些宠溺。
  “好了好了,知晓了。”
  这头满是温情,民间百姓却被这场盛大的送聘看的开了眼界。
  这博尔济吉特氏台吉府上的聘礼,大清早从台吉府出来,饶京城一周才入了宫。
  众人皆咋舌,这得是多少抬聘礼才能绕京城一圈儿才入皇宫啊。
  就连晴儿翌日带着瑚图里入宫给老佛爷请安,也不住的打趣渥西珲。
  “你这场送聘可谓是前无古人呐,这满京城的女子别提多艳羡了,连我瞧着都觉得盛大羡慕呢。”
  渥西珲被她和老佛爷打趣的目光瞧得脸红,娇嗔了她一眼。
  “这样啊,待表哥入宫接你,我同他说道说道。”
  晴儿闻言一噎,说不过她,想转头找老佛爷评理。
  却见老佛爷佯装置身事外的模样老神在在的逗着怀里白胖的瑚图里。
  在慈宁宫用了午膳,老佛爷把怀中的宝贝曾孙小心翼翼的交给渥西珲照看,拉着不明所以的晴儿入了内殿。
  她遣退宫人,从妆台上的盒子中取了一张纸放到晴儿手心,低声询问。
  “你才出月子,身子尚未恢复,珊林可有迫不及待?”
  晴儿愣了会儿才知晓她说的是什么,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嚅嗫道:“没…没有。”
  老佛爷闻言眼中顿时带了些满意,指着她手中的方子道。
  “妇人生产后,到底不再如女子那般紧致,这上头是我珍藏多年的。”
  “你沐浴完便抹上,不出半月,便能恢复如初。”
  晴儿瞬间连耳根脖子都红的像在滴血般,手上那张薄纸都只觉烫手。
  半晌,在老佛爷催促的目光下,她才红着脸将那张烫手的方子好生叠好放入荷包中。
  老佛爷见状才满意颔首,待她缓过劲,又不动声色的抛下个炸弹。
  许是自己也觉得这样有些不好意思,她轻咳一声,拉着晴儿坐在身旁,低声道。
  “那什么,是这样。”
  “渥西珲不是还有十几日便要成婚了吗,有些事还未知晓。”
  “哀家一把年纪了,也不好意思同她说这些,皇后又不够亲近。”
  “你又恰巧在她前头成婚,便只好由你告诉她了。”
  晴儿眼中的不解顿时变为羞怯,她踌躇半会儿,还是红着脸应下了。
  老佛爷顿时松了一口气,觉得心中的大石都搬了去了。
  也不留晴儿了,连同渥西珲一块儿赶走了,只留了瑚图里。
  渥西珲见晴儿红着脸出来,有些不解:“怎么?殿中暖气太足,有些热了吗?”
  晴儿心中思忖着如何同她说那些夫妻间的事,胡乱应了句,只觉袖子里的避火册都在发烫。
  渥西珲见状只当她在思考事情,也不打扰,二人就这样在并肩走回了长春宫。
  看着她脸上还未褪下的红,渥西珲还特意吩咐宫人开会儿窗透透气。
  二人独处时从来都只让贴身侍女在门外候着,此番也一样,上了茶众人皆退下。
  晴儿端起上好的雨前龙井轻品,暗自吸了口气。
  正待一鼓作气说了时,对上渥西珲的目光又开不了口。
  还是渥西珲先瞧不得她这样欲言又止的模样,浅笑着开口。
  “是有事同我说吗?”
  晴儿尬笑一声,挠了挠额头,将袖子里的避火册递给她,语气里都带着羞意。
  “这个…这个是避火图整理的册子,老佛爷让我给你的。”
  “你…你且瞧瞧,有什么不懂,就…就问问我,我…我应当是明白的。”
  渥西珲接过狐疑的打开一瞧,两个不着寸缕的男女做着各式各样的动作,一旁还带着文字解析。
  渥西珲只瞧了一眼便脸色通红,啪的一下合上册子。
  端起一旁的茶盏轻抿,瞬间明白晴儿为何满脸粉红,她此刻也觉得脸上烧红,颇需透气。
  二人的视线相碰撞,又默契的移开,又碰上,眼中带了些默契。
  渥西珲轻咳一声,平复了会儿鼓动的心,轻声提问。
  “不如…咱们去御花园将里头的东西挖出来吧,这…这殿内,怪闷的。”
  晴儿自是迫不及待的点头,二人相视一笑,相携着走到御花园树下。
  接过宫人递来的铁锹,也不顾泥土粘上衣裳,开始动手将底下深埋的东西取出。
  是二人儿时一同埋下的,写给对方的信与祝福。
  渥西珲展开一瞧,顿时轻笑,上头是晴儿稚嫩的笔迹书写的一句。
  “希望渥西珲每一日都开心无虞,每日都有簪不完精致的首饰和看不完的书画。”
  这是写下这封信的那年,渥西珲最喜欢首饰书画的一年。
  晴儿展开一瞧,顿时笑出声,上头是渥西珲稚嫩的乾隆体。
  “希望晴姐姐每一日都幸福康泰,时刻都有穿不完的漂亮衣裳和看不完的书画。”
  这也是写下这封信的那年,也是晴儿最喜欢漂亮衣裳和书画的一年。
  二人读完那封短信,抬眸对视时仿佛看到了她们儿时来埋下这封信的场景。
  埋下信的那年他们童真稚嫩,取出信的这一年,她们一个即将成婚,一个诞育一子。
  但没变的是,她们依旧是自己,依旧情谊长存,相互信任。
  她们相视一笑,眼中都不约而同带了些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