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嬷嬷在一旁瞧着,眼中是褪不下的感动热泪。
“她从小到大的公主,今日要成婚了,只是可惜,她的格格却没能瞧见这样的大喜日子。”
今日的落日十分给面子,将天空都染的橙红橙红的。
夕阳就这样透过窗棂打在渥西珲身上,像是为她镀了一层光。
十分合理的嫁衣将她的身材展露的一览无余,衣边的红狐毛将她衬得愈发动人明艳。
宫人来报吉时到,额驸已行完礼到了宫门前如今正往院子里来。
众人这才回神,晴儿老佛爷,皇后和硕怀淑公主,一人拉着凤凰戏牡丹盖头的一角替她盖上。
乾隆永琮都候在外头,脸上带着僵硬的笑,眼中满是不舍。
殿门一开,二人便极为默契的上前扶着渥西珲,眼中满是不舍,想要落泪却被自己硬生生的压下。
乾隆甚至想,不如不成婚了,这成了婚不住在宫中,总觉得和女儿嫁出去没什么俩样。
若是不成婚,日日养在自己膝下,多好。
但即便隔着红盖头,他也能感受到女儿脸上的笑意。
他不动声色的轻呼口气,敛起眼中的神色,嘴角勾起喜色,上前伸手给她搭着。
轻声笑道:“今日阿玛的小公主出嫁,大清最漂亮的小公主出嫁。”
“阿玛很是替你开心,你人生的每一步阿玛都没有缺席。”
“今日也是,从你踏出长春宫的每一步,也同样不想缺席。”
众人皆面面相觑,满眼震惊,再次惊讶于乾隆对和敬公主的宠爱。
身为帝王,除了太后,他可从未这般小心翼翼的搀扶过谁。
永琮敛起眼中的情绪,带了些零星的喜意,上前与乾隆一道扶着渥西珲,浅笑道。
“小七恭祝阿姐新婚快乐,与姐夫岁岁相爱。”
“从前都是阿姐一步一个脚印带着小七长大,今日小七也陪着阿姐一步一个脚印成婚。”
“希望阿姐永远喜乐安康。”
渥西珲不能说话,红盖头下的眼睛早已红的不成样子,眼泪将妆都染花了。
她轻吸鼻子,深呼一口气,收拾好不舍的心绪朝二人福身颔首。
搭着二人的手紧紧的回握,以做回复。
父子二人亦懂得她的意思,对视一眼,稳健的扶着她用极小的步子往外走。
老佛爷晴儿早在里头泣不成声,晴儿还要赶去保和殿同达尔罕亲王夫妇一同宴客。
只能匆匆收敛好情绪,便先她们一步赶了过去。
一家三口刚跨出寝殿门往正殿走,便遇上了前来接人的巴勒珠尔。
他同样一身红衣,一路走来,眼中都闪着星星,嘴角蜿蜒着笑意。
在见到渥西珲的那一刻,眼中的星星如同坠入了银河,闪的亮眼。
他此刻心跳都失了控制,像是要跳出嗓子眼那般,望着渥西珲失了神。
到了此刻,他依旧有些恍惚和难以置信,他居然即将与年少爱慕之人成婚,白首偕老。
脑中试图回想他们一同经历的大小事宜,到了此刻,却发现紧张的一片空白。
看了半晌,他神色郑重的面朝乾隆,双膝跪地,磕头。
“巴勒珠尔,叩谢吾皇,今后定不负吾皇所托,极力爱护公主,直至死去。”
乾隆望见他眼中的郑重庄严,半晌,察觉到手中传来的力度,他才轻咳一声,笑道。
“你这小子,没有改口费还不改口呢?”
言罢朝一旁的李玉使了个眼色。
巴勒珠尔顿时眼中一亮,满是笑意,下一刻,一个看着便极有分量的红色双喜荷包递到眼前。
他双手接过,极为响亮的高呼:“皇阿玛万福金安,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身后,他察觉到一抹深沉打量的目光,侧头望去,与永琮的目光相对。
他脸上复带了些郑重,抚胸行礼:“请七阿哥放心,巴勒珠尔必倾尽所有,全力爱护公主。”
永琮脸上笑意未变,眼中的打量消退了些,他们也算一同长大,知晓他从不说谎,朝他欠身道。
“小七,见过姐夫。”
话音未落,礼还未行完。
巴勒珠尔便满脸笑意,迫不及待的从怀中掏出另一枚沉甸甸红色双喜荷包递到永琮怀中。
永琮抬头一瞧他满脸傻笑,嘴角微抽,怎么又有些不放心了呢。
巴勒珠尔也不管他,渥西珲两边没位置占了,这二人瞧着也不像是会让位给他的模样。
他脸上的笑意丝毫未收敛,意气风发的朝渥西珲温柔道了句话,便神色自然的走到她身后随同他们一块儿往外走。
温柔缱绻的话语顺着微风传入渥西珲耳中,爬上了她眼中,成为了满带情谊的笑意。
“渥西珲,我来嫁你了!”
这样在时下男子认为丢脸的事情,却被他满带温柔的轻声道出,不知惊了多少福晋的眼。
而这番话传出,又不知羡了多少女子夫人的心。
就这样,一群人簇拥着渥西珲走向长春宫门前的喜轿。
老佛爷也带着人满眼温柔欣慰的在寝宫门前望着。
喜轿绕着紫禁城走了一圈儿才回到保和殿,渥西珲也趁机掀开盖头补了补妆。
乾隆带着人先入内坐定,巴勒珠尔在轿边伸手扶了渥西珲下轿。
渥西珲站定,才发觉握着的大手不同往日的暖和,此刻竟有些凉。
察觉到他的紧张,渥西珲嘴角微勾,用手炉捂暖的手紧紧回握。
察觉到手中回握的力度,巴勒珠尔低笑一声,心中的紧张似乎也散了些。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吉时便到了,宫门大开,他敛了敛神思,朝渥西珲柔声叮嘱。
“渥西珲,咱们该进去了,别怕,我搀着你,走慢些,不急。”
渥西珲只微颔首以做回复,二人接过喜婆递来的红绸,相携着走进。
乾隆看着逐渐走近的女儿,眼眶泛酸,极力忍着,眼中带着笑意。
看着他们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而后礼成。
他抬手极快的拭去眼尾的晶莹,抚掌,祝福。
二人礼成后,出了保和殿,一同坐上喜轿到宫门口。
大喜的銮驾早已候着了,一支乾隆赠予渥西珲的公主府护卫队也着红衣候着了。
巴勒珠尔小心翼翼的扶着渥西珲上了銮驾,自己才从另一边上去。
坐定,握着渥西珲的手,递了一颗饴糖给她,低声道。
“累了吧,吃颗饴糖垫垫。”
渥西珲红盖头下满眼星光,挠了挠他的手心,才将饴糖放入口中。
甜味在口中炸开,她眉眼都甜弯了,糖不错,很甜。
銮驾从宫中驶出,后头跟着红央央的侍卫宫人,还有一抬抬压弯了扁担的红箱嫁妆。
銮驾绕了京城走了一圈儿入了公主府,嫁妆还在后头没完没了的从宫中抬出。
路边卖花的年迈夫妇闲来无事数了数,相视咋舌,他们数的眼都花了,这嫁妆,还未见到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