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和敬回门宴都准备妥当了没有?皇帝派去的轿撵接着人了没有?”
  老佛爷从早晨起来便时不时眺望宫门,眼瞧着临近未时了,还没瞧见人影,便有些急了。
  皇后今日领着六宫请了安便被老佛爷留在慈宁宫了,见她有些焦急,浅笑着扶着她的手臂缓缓落座。
  “老佛爷莫急,方才宫人来报,轿辇此刻已到御花园了,和嘉也在。”
  老佛爷闻言眼中的挂念倒是散了些,刚要开口唱报声便响起。
  渥西珲晴儿相携着踏进,笑意晏晏的朝老佛爷请安。
  老佛爷见着这情形倒是有些怔愣,待人走到眼前,见二人眼中含着些担忧,浅笑着拉过二人的手揽在身边。
  “方才你们相携着走进,恍惚间,竟像你们未出嫁时,一同来慈宁宫请安的模样。”
  俩姐妹视线相触,旋即极有默契的伏在老佛爷膝头,渥西珲轻声道。
  “玛嬷,孙女和晴儿方才商量着,今儿要在歇下,不知玛嬷可欢迎否?”
  老佛爷自是求之不得,只是念及二人新婚,尤其是渥西珲,有些犹豫道。
  “珊林和巴勒珠尔可同意了吗?”
  晴儿闻言顿时轻笑:“老佛爷,瞧您说的,珊林嘛,这事儿可没有他插嘴的余地。”
  随即话音一顿,满眼打趣道:“至于巴勒珠尔,这小子向来以渥西珲的话为准。”
  “渥西珲发话了,他还舍得反驳?”
  晴儿却是如愿打趣到渥西珲了,她耳根都红透了,却满眼笑意的默认。
  晴儿竟无端从她眼中看出抹骄傲自豪来。
  老佛爷皇后闻言皆一怔,随即想起巴勒珠尔面对渥西珲时的点点滴滴,顿时轻笑出声。
  可不是,这孩子,自小便是渥西珲说什么是什么。
  老佛爷也顿时开怀了,也不用吩咐人收拾偏殿,为着她们想回来住都有地儿,慈宁宫偏殿日日都有人打扫的。
  她拉着渥西珲的手打量着她脸上的神色,见她满脸红光的,一瞧便是滋润的极好,心中最后一块儿石子儿也放下了。
  皇后也细细打量着她,今日自她踏入慈宁宫,她便知晓她这两日过的极好。
  就像盛开的牡丹撒上了几滴春水,尤显娇艳欲滴。
  正当渥西珲收不住二人打量的目光,正要开口时,乾隆的笑声便传进了殿内,随即响起一大片请安声。
  他在乾清宫见到巴勒珠尔便没心思处理朝政了,两日未见女儿了,心中挂念的紧,唤上永琮便往慈宁宫来了。
  一到慈宁宫,看见女儿了,也不等众人行礼,拉着渥西珲的手打量了一阵,见她神色极好,心中的大石也放下了。
  渥西珲满眼笑意的由着他打量,等他打量的差不多,才浅笑道。
  “阿玛放心,女儿在宫外极好,公主府的布置同长春宫相似,女儿也住着舒心,多谢阿玛替女儿周全。”
  “今日女儿同晴儿打算在玛嬷宫中歇下,不知阿玛可同意?”
  乾隆到嘴边儿的“怎么不去长春宫,那儿一直命人打理着,就等着你回来住呢。”
  被自家额娘眼带威胁的笑意压下舌根,满眼笑意道。
  “何须朕同意,回家住自是想住哪就住哪,想何时住便何时住。”
  旋即瞥见巴勒珠尔一脸懵的神色,他眉梢眼中的笑意也更浓烈了些,扶着老佛爷坐在主位,听着他们话家常。
  “都坐。”
  巴勒珠尔正想坐在渥西珲身边,一个愣神的功夫,便被永琮抢了去。
  他心中委屈哀怨顿时更甚,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好退而求其次的坐在永琮身边。
  落座的一瞬,心中愈发不平,顿时起身将太师椅搬到渥西珲左手边,在众人嘴角微抽的神色下落座。
  还犹嫌不够,拿过渥西珲手边她饮过的茶盏大灌了口,心气儿才略平了些。
  刚放下茶盏,殿内顿时响起几声轻笑,他耳根微红,似有些不好意思,却依旧挺直腰板侧头望着满眼笑意的渥西珲。
  渥西珲一对上他的视线顿时心软,也不忍他被人打趣。
  她轻咳了声,众人视线顿时撤开,巴勒珠尔也顿时一身轻。
  渥西珲安抚似的握了握他的手便撤开了。
  长辈们都在,巴勒珠尔即便有些失落,也极有分寸的转头与傅隆安一同与众人闲谈。
  只手中剥着橘子,时不时放在渥西珲桌边的空碟上,她近日极爱这个。
  渥西珲则接着同永琮闲聊,听着他事无巨细的同自己说这些日子他的所作所为。
  时不时捻起剥好的橘子放入口中,香甜的橘香在口中炸开,她眼带满足。
  待永琮说完,她也同他那般说着自己在府中做了些什么,连同宫外的铺子,也找他出主意,丝毫不敷衍,拿他当孩子。
  巴勒珠尔时不时望一眼她,满眼温柔。
  殿内其他人见状皆相视一笑,这般默契又温馨的相处,倒不像新婚,像是结婚多年的夫妻那般琴瑟和鸣。
  她们也都放下了心,等用午膳时,看着二人相互夹菜,看着巴勒珠尔替渥西珲接过宫人的活儿替她剃鱼骨。
  乾隆微垂眸,敛下眼底的感慨怀念,他想,她大抵能放心了。
  用了午膳,老佛爷也要午歇了,晴儿带着傅隆安在偏殿休息,渥西珲带着巴勒珠尔回了长春宫休息。
  二人已然成婚,也不似年初那般,要以袖遮掩着牵手,可以光明正大的相携着走去长春宫。
  一路闲聊着走着,忽然落起来雪。
  巴勒珠尔忙接过宫人手中的伞刚想撑起,却被渥西珲拦下。
  她在细雪中笑意晏晏道:“咱们先体会一番共白首的美事如何?”
  这样满眼星光温柔的渥西珲,谁都不舍拒绝,巴勒珠尔也不例外。
  他浅笑着应下,解下披风替她披上。
  渥西珲想拦住他的举动,却被他眼中的不容置喙拦下,乖顺的披上了他宽敞温暖的披风。
  她眼珠一转,下雪之际,后宫主儿不会出门,且离长春宫也近了。
  她扬起头,细雪落在她挺翘的睫毛鼻尖,她红唇微扬,嗓音温软,又带了些矜傲。
  “额驸,本宫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