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第二日渥西珲便去了辅国公府,也就是曾经的台吉府给两位公婆奉茶。
渥西珲本打算婚后第二日去的,奈何新婚之夜太过放肆,未能起身。
第三日又是回门的日子,第四日午时才回到府里,巴勒珠尔又缠着她,便又耽搁了。
其实她大可不去,作为大清唯一的嫡公主,千娇万宠的嫡公主,位比亲王的嫡公主,自是不用如常人那般为公婆奉茶。
但她看重巴勒珠尔,自然也看重他的父母,今日一早便起身吩咐人收拾东西去辅国公府。
这回要在那边多住几日,他父母难得上京,总得在跟前尽尽孝。
到了府上,看着满地的箱子,夫妻二人不解的视线相触。
巴勒珠尔望向巴图:“怎么回事?”
巴图朝二人施以一礼神色恭敬道:“禀公主额驸,王爷福晋准备过两日回蒙古。”
说话间,达尔罕亲王夫妇便携手出来了夫妻二人上前行礼,渥西珲上前搀着福晋往里头走。
“和敬不孝,耽搁到今日才来给阿布额吉请安。”
二人一听她的称呼笑容顿时爬满了眼,忙连声应下。
“诶诶诶,好好好。”
福晋更是直接揽着她大笑:“可算是盼到一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唤我额吉了,好好好。”
就是可惜,那些带上京城的好东西都装到她的聘礼里了,如今竟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物件配得上她。
达尔罕亲王也一脸温柔的看着妻子和她怀中的小姑娘。
巴勒珠尔在一旁瞧着,总觉得有点奇怪,怎么像他们是一家人,自己是个路人那般。
他阿布额吉自见着他俩,眼神就没往自个儿身上看过。
巴图瞧着亲王这样亲和的模样还觉得自己眼花了,抬手蒙揉了两下眼睛。
确认不是眼花,想起那些年被王爷操练的日子,那些被王爷训斥的属下台吉们,不免咋舌。
若是叫他们瞧见这样的亲王,怕是都要大跌眼镜。
到了正厅,安嬷嬷同管家说了两声,他吩咐人搬上了两个蒲团和两盏茶。
巴勒珠尔扶着渥西珲跪在蒲团上,自己才跪下。
亲王夫妇二人顿时心中一惊,想将人扶起,对上渥西珲含笑的目光这才顿住坐定。
笑眼温柔的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心中不免对乾隆的教育心生感慨,当真是个蕙质兰心端庄温雅的女子。
自家小子配公主,属实是高配了。
她们都知晓,以渥西珲的身份,实在不用来给他们敬茶,更别说跪着敬茶了。
谁人不知,普天之下,能让这位公主跪拜的,不过宫中那两位罢了。
巴勒珠尔接过安嬷嬷端来的茶,小心翼翼的递给渥西珲,怕她烫着,虽然这茶温的很。
渥西珲即便是跪着,也依旧礼仪端庄,背脊打直,浅笑着将茶递给亲王。
“阿布请用茶。”
达尔罕亲王笑的温和,忙接过她手中的茶盏一饮而尽。
随即将身上佩的蒙古王的图腾玉佩解下来赠予她。
“有了这个,来日你若是想来科尔沁走走,这块儿玉佩,保你通畅无阻。”
渥西珲自是知晓这块儿玉佩的重要性,何止畅通无阻,这玉佩,在科尔沁,便如同乾隆的圣旨那般。
带着家族图腾的玉佩,更是一种传承和认可,素来是家族继承人所佩。
这玉佩属实贵重无比,可长者赐,不可辞,无论心中怎么想,她依旧浅笑着接下,语气略带俏皮。
“多谢阿布,来日若到科尔沁,可要靠阿布的玉佩横着走了。”
见她神色自然的收下,达尔罕亲王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大笑道好。
渥西珲又接过巴勒珠尔手中的茶递给福晋,神色温婉。
“额吉请用茶。”
福晋顿时笑眼慈爱的接过茶一饮而尽,接过属下递来的盒子给她。
渥西珲双手接过,打开一瞧,里头是一串颗颗饱满圆润的紫檀金星佛珠,一瞧便是顶好的材质。
渥西珲礼佛,自是极爱佛珠,当即便拿出来戴在手上,笑意晏晏道。
“多谢额吉,和敬甚喜。”
说完这句话,巴勒珠尔便迫不及待的满眼心疼地将人扶起。
渥西珲自出生除了祭天酬神,跪人的次数便极少,乾隆老佛爷舍不得让她跪,旁人没资格让她跪。
如今为着自己,跪着给阿布额吉敬茶,他实在感动又心疼。
渥西珲不由汗颜,她又不是琉璃做的,在他眼里,好似跪一下便碎了似的,属实夸张。
她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他收收脸上表情,巴勒珠尔顿时扯出一抹假笑,看的亲王手痒,想打人。
渥西珲想起外头的行李,问:“阿布额吉怎不多留些日子,同我们一道过了年再回去。”
二人闻言有些意动,旁的便罢了,他们许久未同这个儿子一同过年了。
渥西珲见状碰了碰巴勒珠尔,他顿时朝着渥西珲的话头道。
“可不是,再过些日子便过年了,阿布额吉还未在京城过过年呢,城楼上看烟花,极美。”
二人闻言对视一眼,福晋顿时敲定:“得,那便在京中过完年再回去。”
随即想到远在科尔沁的孩子们,她有些心虚,随即和渥西珲聊起来,便将他们抛之脑后了。
在辅国公府住了些日子,达尔罕亲王夫妇总变着法的对渥西珲好,时不时还颇有一番一较高下的气势。
这些时日她们聊的最多的,便是巴勒珠尔儿时的事,她们缺席那些时日里,巴勒珠尔的点点滴滴。
渥西珲想让他们三人更亲近些,经过她的不断努力,三人也确实关系紧密了些。
达尔罕亲王夫妇也更看重渥西珲,对她更是视作亲女,巴勒珠尔自是感受的出来。
夜里热浪后,巴勒珠尔拥着渥西珲嗓音带着余哑,轻啄她耳后。
“多谢你。”
剩下的话被渥西珲堵了回去,被他轻啄着,又燥热起来了,红浪翻滚,半夜才相拥入眠。
除夕那日,因着渥西珲前几日入宫请安时说了一嘴,乾隆便派人来接四人入宫守岁过年了。
达尔罕亲王夫妇接到圣谕,略震惊了下,记起以往巴勒珠尔都是在宫中过年守岁,才反应过来。
想必是渥西珲前些日子入宫时提了一嘴,乾隆不舍女儿在外过年,便将他们一同带入宫中过年了。
不得不说,二人的猜测完全符合乾隆心中所想,一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