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尔沁待了半月便启程回京了,到了京城已经二月了。
  渥西珲在府里休整了一日便入宫请安,巴勒珠尔今早也被傅恒唤去了军营。
  “万岁爷,公主回来了。”
  乾隆正批奏折呢,一听到女儿回来了,手上的奏折都放下了,忙不迭起身迎女儿。
  渥西珲正在门口等着通传呢,就见着乾隆满脸喜色的走出来,她眼尾登时漾起笑意,上前福身。
  “女儿给阿玛请安,阿玛万福。”
  乾隆满眼笑意,慈爱的将她扶起来,一阵打量,见她神色精神满眼亮光才放下心。
  “好好好,阿玛一月未见你了,可念的紧,今儿个就住长春宫吧,午膳叫上小七去慈宁宫用膳。”
  想着巴勒珠尔在军营,至少也要待个几日,也不着急回去,便应了下来。
  想起上回没提前告知他自己要住在宫中,虽知他这两日不会回府。
  却还是给冬青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让人同巴勒珠尔说一声,她今日不回去。
  父女俩在乾清宫好一阵闲聊,等到永琮下了学,到慈宁宫又是一阵闲聊。
  在宫里住了两日,第二日跟着入宫请安的晴儿一块儿出了宫。
  渥西珲正逗着瑚图里呢,这孩子长的愈发白净好看了,胖嘟嘟的。
  忽然察觉到晴儿时不时望来的目光,她眉梢微挑,漫不经心道。
  “有事与我说?不好意思开口?”
  晴儿闻言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眼神有些飘忽。
  “那什么,是这样。”
  “今日老佛爷同我旁敲侧击的,让我同你打探打探,你们这都成婚近三月了,这肚子,怎还没动静?”
  渥西珲闻言一愣,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呀,顺其自然呗。”
  晴儿也是这个想法,只是老佛爷年纪大了,总盼着她们姐俩儿女双全的。
  又怕自己问会让渥西珲有压力,便让晴儿打探打探。
  “也是,顺其自然。”
  到了府上,安嬷嬷领着人在门口迎接,渥西珲轻声问。
  “额驸还未归?”
  “是,今日巴图传信儿说,后日酉时归。”
  渥西珲微颔首,沐浴完躺在榻上,她伸手抚了抚肚子,想起瑚图里惹人爱的小脸,眼中漾起一抹笑。
  也不知她和巴勒珠尔的孩子会长的如何,性格向他还是自己。
  以往没想过孩子的事,今儿个晴儿一提,她倒是有些期待着与他有一个孩子了。
  巴勒珠尔这两日在军营里训练,早早的起身,夜里却想渥西珲想的辗转反侧。
  同傅恒好说歹说,最后搬出了渥西珲,说他们才新婚,不回去公主定是会难过的,才准了他一日假。
  此刻只恨不得一睁眼就到了后日。
  ………
  巴勒珠尔结束了训练便一路策马从京郊的军营到京城,今日训练晚了,错过了约定的时辰。
  闹市不可纵马,他便将马给了巴图,满脸焦急的一路跑着去见渥西珲。
  谁知到了府邸,却被挡在了门外。
  那位内务府拨来的陪嫁李嬷嬷,一脸高傲刻薄道。
  “额驸无召不得入。”
  巴勒珠尔神色一愣,眼睛瞬间暗了下来,以为是渥西珲生气自个儿未按时归。
  时辰也晚了,怕渥西珲歇下了,只好耷拉着肩膀回了辅国公府。
  李嬷嬷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屑的轻哼一声,凭他多受宠,不给自个儿点银子,休想入公主府。
  便是公主也是一样的,没自个儿这陪嫁嬷嬷的允许,轻易也不得与额驸圆房。
  想想平日里这位公主多受宠,如今却要在自个儿手底下讨活,她便心生满足。
  这几日观察着,这位公主也是个性子温婉的,明日即便被召去问话,她那番说辞,也足以让公主无话可说,无处可罚。
  今日的守门太监是长春宫里带出来的,个顶个的忠心。
  看着这嬷嬷自傲的模样只想笑,可怜她尚不知,明日便笑不出来了。
  渥西珲今儿个等到亥时还未等到巴勒珠尔,以为他是军营里有急事耽搁了,便独自歇下了。
  近日她总困乏的紧。
  那头巴勒珠尔回了辅国公府,辗转反侧如何也睡不着。
  索性一咬牙,摸索着渥西珲府里的布局,直接从公主府的墙上一跃进了正院的寝殿里。
  巡查的侍卫登时警觉,走去一瞧,见是自家额驸,还有些惊讶。
  “见过额驸,额驸怎不走正门?”
  巴勒珠尔闻言有些尴尬,随意扯了句:“怕饶了公主歇息。”
  随即便轻手轻脚的走进了寝殿,侍卫也没觉着不对,接着巡查去了。
  渥西珲正睡着,忽然察觉到一抹暖源,迷迷蒙蒙睁开眼,见到巴勒珠尔,下意识的扯出一抹笑。
  “你回来了。”
  巴勒珠尔见状眉眼都软了下来,眼中净是温柔,触了触她滑嫩的脸颊,轻“嗯”了声以做回应。
  渥西珲又往里头挪了挪,给他空出了些位置,待他躺下后缩进他怀中。
  巴勒珠尔忽然想起她生气的事儿,眼中带了些着急。
  “今日训练的晚了些,那些新兵总不服管教,那克出又不肯放我,便留得久了些。”
  “渥西珲,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半晌也没得到回应,他的心略沉了沉,眼眸都暗淡了,又要开口,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绵长沉稳的呼吸。
  他微抬头一瞧,无声的轻笑一声,得,说了那么多,她却睡的香。
  随即眼眸一深,那会儿满心满眼都是渥西珲生气了,此刻跳出来才明了。
  她这般知书达礼温婉大方,怎会因自个儿训练晚回来而生这样大的气,不让自己入府。
  那个嬷嬷…
  罢了,明日同安嬷嬷说一声罢,这样的小事,何须扰她烦心。
  抱着怀中香软的人,几日的疲倦袭来,陷入沉睡。
  渥西珲再睁眼时,巴勒珠尔又回了军营,只有温凉的床铺提醒她昨夜不是梦。
  她轻叹声,有些遗憾昨夜没清醒些,与他多说些话,都四五日未见了。
  用了早膳,安嬷嬷上前将昨夜的事一五一十的禀报给了渥西珲。
  除了巴勒珠尔,守门的宫人今儿个一早也来同她说了这事。
  渥西珲听后神情未变,嘴角还端着浅笑,只眼中不带丝毫笑意,全是冷色。
  “传她来!再去叫内务府总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