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鸟鸣声渐起,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乾隆几人在客栈用了早膳便准备出发了。
走到月老树前,乾隆手拿扇子疑惑的指道:“这树上一夜之间怎么就系满了红丝带啊?”
没听见人答,转头一瞧,几个孩子除了渥西珲一脸懵样,其他人面上都或多或少流露出了些许心虚局促。
晴儿和乾隆对视了一眼又慌忙移开,强装镇定地拉着渥西珲往马车方向走去,小燕子几人见状忙不迭跟上。
乾隆经过昨夜一夜的思考,心中虽有些恼怒,却也有些明悟了,无论结果如何,小燕子这些日子带给他的欢乐也做不了假。
至于紫薇,若真如渥西珲所说那般,那便给她一个格格的身份。
如今看着几个孩子各怀心事,乾隆心中也有了些决断,以往一叶障目着,总看不清摆在明面上的东西。
如今思绪清晰,紫薇尔康之间的眉目传情便瞧得真真的了,晴儿和傅隆安之间的事等老佛爷同意之后也可以下旨赐婚了。
至于渥西珲,她嘛,她还小,不着急,苏勒这小子如今瞧着是好的,可以后到底如何尚未可知,且观察着吧。
再者渥西珲这样,也不像是开了窍的,还是多留两年的好。
这一路也是热闹极了,马车里的几人唱歌聊天,欢声笑语不断,中途还有幸见撞了百姓欢送卸任知县的景象。
甚至还弄了个五大天地的牌匾,晴儿倒是有些狐疑,低声道。
“看不出来,这知县有五大天地的德政。”
紫薇闻言道:“不能以貌取人,说不定啊,他真有五大天地的德政,那些欢送他的百姓各个脸上的笑都是发自内心的。”
渥西珲却是笑而不语,有没有这五大天地的德政,且瞧百姓们如何解读便可。
果不其然,虽人不可貌相,但有时这面相确实也能多少瞧出些什么。
百姓们解读的这五大天地分别是上任时的“金天银地”、在官府时的“花天酒地”、审案时的“昏天黑地”、百姓喊冤时的“怨天恨地”、他卸任时百姓的“谢天谢地”!
听着百姓们的欢呼声,这知县顿时恼羞成怒,难听的话车轱辘似的吐了出来。
乾隆这回也不用渥西珲提醒了,自觉的没有暴露身份,冷着脸回到车上后吩咐鄂敏将人拿下,也不说身份,直接押去知府处调查。
随后又拿纸笔写了一个四大天地的笔墨令人赐给新任知县,是奖励也是警告,并让人给他带了话。
希望他做人能够“顶天立地”、除恶能够“惊天动地”、让百姓们“欢天喜地”、让这个容县能够成为“洞天福地”。
乾隆坐在车里仍有些不愉:“这梅花镇有个霸占农地的贪官,容县又有个五大天地的贪官。”
“咱们朝廷每年举办科举考试,选贤与能,竟还有这样的败类当选做官,想想就令人生气!”
渥西珲边亲手替他斟茶边安抚道:“所谓好事不出门,咱们这一路虽总碰到贪官,却也因此为百姓们除了贪官,让她们的日子变得更好。”
晴儿也跟着道:“可不是,这好官呢,都关起门来为民谋福,贪官张扬跋扈的可不就让咱们遇见了吗。”
紫薇也道:“是啊,这一路扬奸除恶的,简直大快人心,相信以后百姓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乾隆接过渥西珲递来的茶盏道了句好茶:“你们说的对,俗话说水至清则无鱼,慢慢来吧,朕相信好官总是比贪官多的。”
这不,话才说了不久,众人一路走走停停的来到了湘县,城门是用许多石头堆起来的。
本地知县在城门下瞧见一队车马走来带着两个手下快步迎上,他朝着为首的傅恒行礼自报家门。
傅恒看着他有些警惕:“刘知县,你怎么知晓圣上亲莅,还在此等候?”
听了这位知县大人的解释才知晓原是李巡抚快马加鞭通知的,以不惊扰皇上的方式保护圣驾。
乾隆正巧坐累了,趁着这会儿功夫便下来走走,刘知县忙上前请安,渥西珲倒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眼前这位知县。
一身粗布麻衣,脚上的鞋还是补丁漏洞的,与她们这一行锦缎绸布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再结合当地环境,渥西珲心中倒是有些唏嘘了。
她朝这位知县大人微微一笑,跟上乾隆的步伐后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道。
“阿玛您瞧,那位知县大人似乎连一双像样的鞋都没有,女儿瞧着倒有些心酸。”
乾隆闻言不经意似的打量了他一眼,也不语,只吩咐人去买了双新鞋。
一路走到知县府,众人心里顿时五味杂陈起来,从入门到正堂,再到他的书房卧房,一路陈设破旧,丝毫不像知县府,倒像是百姓们自个儿住的屋子。
走进正堂,屋顶的瓦破了洞,许是昨夜落了雨的缘故,水珠又节奏般一滴滴落在摆在地上的水盆里。
乾隆在首位坐下,这才发现连办案的案几上都放着水盆接着水珠。
刘知县有些局促的上前将水盆移开,告罪道:“卑职该死,让皇上来这么简陋的地方,实在是不该,昨夜落了场大雨,屋顶的洞卑职还没来得及去修。”
乾隆疑惑道:“刘知县,你衙门怎么这么少人,连着官舍都像是年久未修,这地方税收不好吗?”
刘知县却是笑着将这几年的税收账本呈上,乾隆翻阅了一番,上头每一笔开销都记载的清清楚楚,除了些必要开支,其他都上缴国库。
许是知晓几人的疑惑,刘知县笑道:“卑职认为,官舍是为民服务的地方,能遮风避雨便够了,哪里需要修修补补的卑职自己动手便可,无需浪费公帑。”
渥西珲从方才那句话便知晓这屋子的修补都是这位知县自己动手的,看外头的农作物便知这位知县是个喜爱自给自足的人物。
几人聊的正起劲,外头却传来嘈杂的声音,甚至直呼刘知县大名,言语间十分粗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