渥西珲笑着看向浑身像是泡在水里的内务府总管道。
  “本宫知道你参与了,自会禀了皇阿玛,本宫诚心劝你,将在里头吞的油水干干净净的还回去,不然…”
  随即也懒得在看她,喊上呆愣的晴儿便去了乾清宫。
  晴儿属实是惊呆了,她第一次知道渥西珲还有这样威严霸气的一面。
  方才那番上位者的气势是平时不曾展露的,无论是宫人还是平辈,纵然皇上给了她那样大的权利,她依旧温和待人。
  二人走到御花园便分道扬镳了,到底是有关乾隆面子的事,晴儿还是不参与的好。
  她回到慈宁宫将这事告诉老佛爷,将渥西珲好一通赞扬崇拜。
  “老佛爷,晴儿真是开了眼界了,第一次瞧见渥西珲这样犀利的一面。”
  “不愧是您和皇上教导出来的,真真是…晴儿都不知道怎么描述了。”
  老佛爷被她亮的发光的双眼看的直笑,不过眼中却是对渥西珲的骄傲。
  到底是容音的女儿,颇有一番她管理宫务时的气势。
  这头渥西珲也到了乾清宫,乾隆正在批折子,她行了礼就到一旁坐着饮茶。
  约莫一刻后,乾隆也放下了手里的折子,眼中还带着些刚处理完朝事的凌厉,与渥西珲方才对待下人的模样像了个九成。
  “最近不是学着处理宫务吗?怎么今日有空来阿玛这儿了?”
  渥西珲朝乾隆使了个眼色,浅笑道。
  “女儿想着未见阿玛了,特来给阿玛请安,再随便聊聊天儿。”
  乾隆见状眉梢微抬,手一挥,李玉就识相的带着人全都出去了。
  渥西珲余光注意着他轻手轻脚的关上门,这才起身跪地道。
  “请阿玛责罚,女儿擅自主张,私自审问内务府总管,又将采买太监押入慎刑司。”
  乾隆有些云里雾里,见她跪地立刻摆手让她起身:“为何?”
  渥西珲这才将来龙去脉娓娓道来,清冽温婉的声音缓缓传入乾隆的耳中,如同泉水,让他心情平静,听完也未大怒。
  “回阿玛,女儿前两日见宫中银子如流水,一时兴起便禀了皇后娘娘,将内务府的账本拿来查看。”
  “谁知这一看便发现内务府一些宫人实在胆大包天,欺瞒主上,三钱一颗的鸡蛋,他们竟敢在账面上记录十两一颗。”
  “其实若是在出巡前看了这账本,定是发现不了任何问题,顶多有些震惊。”
  “阿玛可还记得那回女儿闲来无事去找您说想去集市?”
  乾隆点点头,这事他记得,当时那个碍眼的苏勒也死乞白赖的跟着去了。
  见他神色平静的点头,渥西珲接着道。
  “便是那回,女儿得了阿玛的准许,想给阿玛回来做个洋柿子鸡蛋面,便去铺面上看了看鸡蛋洋柿子。”
  言罢微顿:“说来还是沾了阿玛的光,若非惦念着阿玛,女儿怕是这辈子都不知晓民间鸡蛋的价格。”
  这番话说的,便是自认狗腿子第一人的李玉来了也要甘拜下风。
  瞧乾隆脸上眼中透露的心潮澎湃洋洋得意的神情,便知渥西珲这番话说的多有功夫。
  可不是嘛,渥西珲是因着他才知道了这个知识。
  渥西珲也说了,她闲来无事才去的集市,自己日理万机的,没空去体察民情倒也十分合理。
  只是心中虽被渥西珲这番话说的顺畅舒适,却也没有忘记那起子胆大包天的奴才。
  其实此事也不算多大的事,奴才贪心不足罢了,只是不爽自己被蒙骗,但渥西珲的一番话又属实是安慰到了他。
  到底是贴心小棉袄,换了旁人,呵呵,不想也罢。
  他脸上的神情淡了, 示意渥西珲坐下,扬声朝外头喊了句“李玉”。
  李玉闻声立刻弯着身子推门而入,恭敬的立在殿内听乾隆的吩咐。
  “你去趟内务府传旨,总管李全,德不配位,行为不端,私收贿赂即刻起卸任总管,抄家并逐出宫门,永不录用。”
  “再派人去趟慎刑司,不中用的人也不必留着了,今日公主送去的太监。”
  微顿,利落寒凉的嗓音落入李玉耳中,浑身泛起了冷气:“斩!”
  渥西珲神色淡淡的听着,见李玉要出去乾隆还未补充,这才缓缓将人唤住,柔声补充。
  “阿玛可是忘了先让李玉公公去趟坤宁宫告知一声呢,到底是内务府总管,皇后娘娘掌管后宫,自该知晓才是。”
  乾隆倒是疏忽了,纵然他再不喜皇后,可到底是皇后,不该这般给她没面子才是,朝李玉挥挥手。
  “还愣着做甚,按公主说的去做。”
  李玉这才微低着身子告退,渥西珲正想起身告退,她还有许多事没处理完呢。
  谁知屁股刚离开凳子一点,乾隆的眼风就扫了过来,微凉着嗓音。
  “几日未曾同阿玛用膳了,如今坐一刻的功夫都没?马上便是午时了,你去偏殿歇息会儿,等永琮回来,咱们一起用午膳。”
  渥西珲一想也是,自己许久没和他们一起用膳了,乖顺的应下来,去偏殿的软榻上补眠了。
  永琮下了课见长春宫的宫人等在门口,心中不解,上前一问,才知晓今日阿姐也在乾清宫,于是不动声色的加快了步伐。
  进了殿内给乾隆请完安便四处瞧着,没瞧见渥西珲的身影眼中不动声色的闪过一丝失落,乾隆眼一抬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阿姐也来了,在偏殿补眠呢,午膳也快过来了,你去叫她起来吧。”
  永琮这才眼中一亮,脚步轻快的到偏殿轻柔的将渥西珲唤醒。
  “阿姐,阿姐,起来用膳了。”
  渥西珲这俩日累着了,原想着眯一会儿,不想却睡着了。
  她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面孔放大的永琮,一时手痒,掐了把他因着抽条掉了些肉的脸庞,懒着嗓音。
  “知晓了,叫人打盆水给我洗把脸。”
  永琮随她掐完后面色如常的去唤人进来伺候她。
  渥西珲收拾好出来膳食已经摆在桌子上了,她缓缓落座,几人闲聊着用完午膳渥西珲和永琮便出去了。
  走到门口渥西珲想起苏勒给她送的礼她还未道谢,扫视了一圈乾清宫的侍卫没见着人,以为他今日不当值。
  于是便随便找了个侍卫一问,没想到那侍卫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的。
  渥西珲眉梢一挑,也不为难他,端着温婉的笑又回到了乾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