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二十五年的前半年,似乎有些悲凉。
  乾隆二十五年三月初八酉时,皇十四子永璐殇,帝坳,传和敬公主伴驾安慰。
  延禧宫令妃幼子殇,悲恸之下,日日郁郁寡欢,身子每况愈下。
  帝得知,连三日探望,命膝下两位公主日日陪伴,一月后,痊愈。
  乾隆二十五年四月十九,纯皇贵妃苏佳氏薨,享年四十八,帝悲,次月尊谥纯惠皇贵妃。
  七月十六,皇三子永璋因生母薨悲痛之下,身子急况愈下,于辰时薨于府邸,帝悲,追封多罗循郡王。
  同月,沙俄驻兵宁岭思路,声称要与清廷划清界限。
  乾隆大怒,谕阿桂,车布登扎布,巴勒珠尔领兵驱逐。
  渥西珲有些担忧,却没表现出来,只这些日子出宫频繁了些。
  她是嫡公主,自小由乾隆教导,在她心中,是同乾隆一样的,天下黎民百姓,是在所有人前头的。
  乾隆也不阻止她出宫,他也心疼女儿,本不愿她担忧伤神。
  但他要升巴勒珠尔的爵位,总要有些由头才是。
  这次虽说是战乱,但确实没什么危险,因着渥西珲儿时喜欢西洋玩意,一直到现在都十分感兴趣。
  乾隆便时常派人出海,去西洋海外采办,到后来他也对海外文化起了兴趣,开始交流贸易。
  也因此,一些大臣的孩子也喜欢跟船出海,学习了解了那边的武器,回来竟改造了火铳。
  将它原本容易炸膛的缺点进行了优化,这点让乾隆更是加大了同海外的交流。
  所以如今大清的武器愈发精进了,此番沙俄之事于他们而言不过小打小闹罢了。
  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自己尚能进步,旁人自然也是可以的,所以这些日子他也常召三人入宫谈事。
  这不,出征前日,乾隆又召几人来细说叮嘱了一番,最后又将阿桂独自留下。
  待殿内只剩他们二人,乾隆这才低声道:“爱卿啊,你知道的,巴勒珠尔是朕给和敬公主的额驸。”
  “此番出征,朕给你一道暗旨,旁的无需多虑,只一点,务必,要保他性命无忧。”
  阿桂闻言神色一凛,跪地道是,不过心中却是觉得乾隆多虑了。
  他这些日子同他一块儿练兵比武,对他的武功策谋有了一定的了解,此人本事大着呢。
  这头巴勒珠尔一到府邸就看见渥西珲的马车停在门口,他本面无表情的脸瞬间笑开。
  马一停定,他便飞快翻身下马超府邸里走去,一到里头就看到渥西珲在指挥下人忙这忙那儿的。
  他这些日子许多时候从宫中议完事回来就看到她替自己操劳的模样,恍惚间总以为他们成婚了。
  渥西珲这些日子就差住在台吉府了,只要宫中无事,她便到府里为他操持。
  想起那日他得知晴儿有孕,拉着自己的手委屈道。
  “晴儿和珊林哥都有孩子了,你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啊。”
  渥西珲闻言心中一动,默不作声的思考什么时候同乾隆提一嘴这事。
  大抵是看她没做声,巴勒珠尔眼神一暗,开始卖可怜。
  “我孤身一人到此,嬷嬷身子不好,我不愿她操劳,身边除了巴图也没个能顶事的。”
  “日日带着巴图办完事回府都冷冷清清的,你知道的,我不会调教奴才,府邸上下都懒懒散散的。”
  “也只有在看见你时,心中才有了些归属感。”
  一番话说的渥西珲满眼心疼,正想着何时同乾隆提一提这事,宫中便大小事不断。
  如今他即将出征,渥西珲便想着,即便他入宫议事也好,去军营练兵也好。
  回来府邸不至于冷冷清清的,让他心中也多些温暖与牵挂。
  巴勒珠尔也明显感受到,这些日子因着安嬷嬷的调教,府里的奴才都机灵了不少。
  明日便要启程出征了,渥西珲正指挥下人收拾行李,她自是知晓要轻装上阵。
  这不,他府邸实在没有章法,收拾着衣裳,发现他府中家具布局实在奇怪,便招呼着人般般改改了。
  巴勒珠尔一回来,她就放下手头的事走向他,二人就这样相互走向对方,满眼爱意。
  七月里最是热了,往年这个时候都去避暑山庄了,今年事情多,倒是耽搁了。
  渥西珲见他满头大汗,抽出手帕还未抬手,他便极有默契的弯腰低头,将脸凑近,不让她累着。
  二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渥西珲动作轻柔的替他拭汗。
  “我吩咐厨房为你煮了碗绿豆汤,一会儿沐浴完便用了,消消暑。”
  巴勒珠尔满眼温柔的看着她,握住她为自己擦汗的手,贴着脸轻蹭,低声道。
  “多谢你渥西珲,这些日子辛苦了。”
  渥西珲轻摇头,心疼的抚了抚他眼底的乌青,轻声道。
  “不辛苦,倒是你,日日军营宫中两头跑,眼下都生了乌青了,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巴勒珠尔不愿她如此伤感,纯心逗她笑,登时微瞪眼睛,满眼惊疑,佯装忐忑道。
  “生了乌青了吗?人也憔悴了吗?那可如何是好?”
  “公主不会因此厌弃了奴吧?奴这就去肤凝堂买个物件好好保养一番。”
  言罢还有模有样的眼微微红,佯装委屈的拉长尾音道。
  “公主,别厌弃奴,奴只有你了。”
  渥西珲被他这模样看的眼角微抽,心里有些泛了恶心。
  怕再待下去忍不住想打人,轻声丢了句话便回了屋内。
  “我去屋内等你,快去沐浴吧。”
  巴勒珠尔顿时收起委屈的神色,望着她背影的眼里带了些不舍和幽深。
  等她窈窕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不自在想些什么,他又略站了会儿,才去了耳房。
  他极快的用胰子洗了个澡,穿上了渥西珲替他备下的香薰好的衣裳。
  忽然动作一顿,将衣裳重新褪下,再出来时,发丝披散开,末端缀着水珠。
  巴图见他这样正想上前替他擦发,忽的想起什么,顿在原地,满眼恍然大悟。
  巴勒珠尔赏识的去了他一眼,就这样拖着一路水珠往正厅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