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饮尽后,乾隆浅笑着看着二人坐定,才笑道。
“今日众爱卿皆在,朕也说个小事。”
“想必大家都知晓,这些日子,紫禁城前头那几座宅子都在动工。”
“那是朕为和敬砌的宅子。”
言罢眼中带了些威压,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大臣,沉声道。
“今日朕既说了,明日早朝,众爱卿便不必再讨论此事了,可明白?”
话语里虽带了些笑意,却让底下那些闻言皱眉的言官冷汗直冒,忙起身道是。
渥西珲也有些诧异,望向乾隆的目光中带了些震惊感动。
这些日子她的府邸都无任何消息传出,她知晓乾隆对自己的在意,定是早早便安排好了的。
可外头那些好事的人却开始人云亦云的说着。
话语里无外乎是她再如何得宠又如何,还不是要随额驸远赴蒙古。
不仅如此,连个公主府也无。
这些传言传到她耳边也不过一笑置之,酸言酸语罢了。
想来乾隆也是听闻了此事,如今才会这般大动干戈的当着众人的面,宣布公主府的位置。
她心中微暖,起身正想福身谢恩,却被乾隆话语宠溺的摁下。
“阿玛送自个儿的掌上明珠一座府邸罢了,无需谢恩。”
父女二人对视一眼,温情流露,看的底下的人颇为感慨。
谁说天家无亲情,如今这番情景,这样一副倾尽所能给的父爱,百姓人家都鲜少有人能及吧。
婚期前十五日,和嘉公主府的小阿哥满了月,渥西珲出宫贺喜时顺带去瞧了眼自己的公主府。
入内便震惊了,这里头大的让人心惊,一旁乾隆吩咐的守房宫人躬身道。
“禀公主,府邸里头共有三百八十一间房,您的正院是按万岁爷吩咐照着长春宫建造的。”
“花园是按照御花园规格建造的,万岁爷特意吩咐加了块儿牡丹花亩。”
“府邸里头还有万岁爷命人打造的汤泉,就在正院后头。”
渥西珲听着乾隆为这座宅子花费的心思,嘴角微勾,眼中满是动容笑意。
后头的冬青等人,即便是见惯了乾隆对自家公主的宠爱,也不免听得咋舌。
几人逛了许久,脚都酸了,这府邸的三分之一都未逛完。
后来更是有人戏言,公主在府中住了许久,怕是连整个府邸都未全然逛完。
夜里回了长春宫,渥西珲感动的着手绣了许多荷包腰带。
她女红虽不甚好,可乾隆除了佩戴孝贤皇后生前所赠的香囊腰带,便是她的。
即便宫中六院送的再多,也不见他佩戴。
要不是安嬷嬷瞧着时辰差不多了,进来唤她歇息,她怕是要熬个大夜将这些都赶出来。
夜里在榻上辗转反侧,今日瞧了公主府,这才反应过来再过十几日自己便要出宫自立门户了。
忐忑倒是无多少,大多是对宫中的不舍,对阿玛永琮玛嬷的不舍。
深夜中的长春宫传出一声轻叹,她抛去这些思绪,阖上眼沉睡。
翌日用了早膳,宫人满脸喜色的入内禀报:“主子,台吉送聘礼来了。”
“万岁爷请您去乾清宫一趟,老佛爷皇后娘娘都已在乾清宫等着您了。”
渥西珲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也没耽搁,带着人就往乾清宫去了。
后头的一串宫人的面带喜色,安嬷嬷更是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还是渥西珲余光注意到,浅笑着拉过嬷嬷无奈道。
“嬷嬷笑的脸酸不酸,咱们且收敛着些呢。”
安嬷嬷脸上的弧度这才稍微往下压了一些些,也就一些些,不能再多了。
到了乾清宫,乾隆皇后脸上也端起了笑,眼中不舍却是更多,老佛爷倒是如安嬷嬷般满眼笑意。
乾隆今日也给永琮放了假,让他一同参与进渥西珲成婚的全过程。
只是他脸上的笑也不过在看到渥西珲时才真切了些。
渥西珲上前同三人见礼,起身后等永琮同自己行完礼。
看到他眼中的不舍,眼中微动,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以作安慰。
今日不止巴勒珠尔,为显尊重看重,达尔罕亲王夫妇也一同来了。
三人身后跟着一大串红色的箱子,达尔罕亲王夫妇上前行完礼。
便同乾隆老佛爷一个劲儿的夸着渥西珲,直将老佛爷说的嘴角都合不拢了。
就连帝后永琮被这夫妻二人直白又好听的夸奖说的眼中那一抹不满都消失了,也笑着开口附和。
这边六人其乐融融的交谈夸奖着,那边即将成婚的小情侣也含情脉脉的对视着。
巴勒珠尔今日一瞧见渥西珲就移不开眼了,许是不知自己今日送聘,她也未精心打扮,只匆匆抹了唇脂。
可即便如此,也美的惊心。
她今日凑巧的穿了一身艳丽的红色,许是婚期将近,内务府送来的新衣都是一水儿艳丽的红色黄色。
她头上也簪着巴勒珠尔新打的首饰,就这样站在那儿,满眼笑意柔情的望着巴勒珠尔,直将他的心都看化了。
顾着几位长辈,他只敢借着披风的遮挡拉拉小手,时不时同渥西珲低语几句。
唱聘的公公只觉嗓子都冒烟了,中途还换了位,好容易将聘礼单念完,嘴角都起了白泡。
渥西珲注意到他们逐渐沙哑的嗓音,朝一旁的宫人道:“赏茶。”
言罢又向冬青使了个眼色,冬青手一挥,后头的小宫女便极有眼力见的下去给两位公公递了赏。
二人自是满心感动,忙朝渥西珲行礼谢恩。
送完聘,老佛爷皇后也同亲王福晋一见如故,当即便留了几人的午膳,渥西珲自是陪着。
亲王福晋随着老佛爷等人去了慈宁宫,巴勒珠尔也想跟着去,却被乾隆连同达尔罕亲王一同叫去,美名其曰讨论政事。
永琮则是回去接着听课,到午膳才到乾清宫随他们一块儿去慈宁宫 。
其乐融融的用完午膳,一家三口也不好久留,顺势告辞。
老佛爷笑眯眯的摁下要开口的乾隆,看向渥西珲慈爱道。
“渥西珲啊,你替玛嬷送送达尔罕亲王及福晋。”
见渥西珲望向自己,乾隆忽觉手背一疼,咬咬牙,轻吸口气,假笑道:“去吧。”
渥西珲这才起身相送,里头乾隆幽怨的望着老佛爷。
“皇额娘,儿子可是您亲儿子。”
老佛爷笑眯眯的看着四人走远的背影,不在意的挥挥手,敷衍道。
“是呢是呢,可不是我亲儿子吗。”
随即看向一旁看戏的桂嬷嬷:“困了,午歇去,桂嬷嬷替哀家送送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