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奔驰,赶在落日前到了一片空旷的草原,前头是一望无际的海域。
  他们骑在马上,尚未来得及下马,太阳便开始落山。
  巴勒珠尔将她扶下马,二人相视一笑,携着手走到海边。
  巴勒珠尔用宽大的墨狐裘裹住渥西珲替她挡住风口,轻触她的脸颊,望着染的橙色的天空轻声道。
  “这片海域,是我儿时听闻要独自远去京城时,心情不好,便了无目的的四处跑马,恰巧跑到这儿了。”
  “那日也是这样,赶在落日前到了这里,我独自坐在马上,望着一望无际的海,心中的复杂情绪也平复了下来。”
  “后来入了京城,遇见了阿玛和你,我不安焦躁的心,才真正安定。”
  “在我心中,比起这里,京城更像是家,儿时即便是在科尔沁,他们也更偏爱幼弟。”
  “大抵是知晓我会被送走,不敢过多寄予感情吧。”
  “在我心中,阿玛比阿布,更甚。”
  “而你,于我而言,便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人了。”
  “说了这么多,不过是想让你心疼我,多疼疼我。”
  言罢微顿,渥西珲似有所感的偏头对上他满眼爱意的目光。
  他唇角微勾,眼里像是藏着钩子,嗓音微哑。
  “还有…”
  “我爱你。”
  渥西珲收不住他那样的目光,伸手替他戴上狐裘的帽兜,垫脚轻触他的薄唇,辗转,交缠。
  后头赶来的侍卫,远远便停下了,帽兜很大,二人藏在里头,只余下无尽的猜测。
  太阳也缓缓落下,天边颜色渐深。
  他们相拥着,吹着海风,赏着日落晚霞,温情脉脉。
  “巴勒珠尔,我不善于说那些情情爱爱的话,但也想告诉你。”
  “在我心中,你与阿玛小七他们一样,在我心中是无人能及的。”
  “我想与你白头偕老,共写余生的篇章。”
  “不是因为你是我的额驸,而是你是巴勒珠尔,仅此而已。”
  巴勒珠尔闻言眼底一红,眼眶有些酸涩,拥着她的手愈发收紧。
  他想,她哪里是不会说情话,短短几句,他便满心欢喜,想将所有都给她。
  忽然天边飘起了零星雪花,巴勒珠尔察觉到,低声问。
  “下雪了,回王府还是去马车上等着?”
  渥西珲转身对上他的视线,察觉到他眼中的关怀感动,心中一动,唇角微扬。
  “都不去。”
  随即解下白狐裘,里头是一套正红色的凤凰戏牡丹旗装。
  她刚想弯腰脱下红狐蜀锦花盆底,便被巴勒珠尔扶起,眼底带了些不赞同。
  “今日天凉。”
  渥西珲知晓他怕自己着凉,但她想为他舞一曲,只为他舞一曲。
  “可我想为你舞一曲,只为你。”
  一句话,瞬间拿捏了巴勒珠尔,他心中挣扎,对上她眼底的坚持,到底是弯腰替她脱下了那双花盆底。
  渥西珲朝侍卫那边打了个手势,冬青瞧见了,朝众人浅笑道。
  “诸位大人还请转过身来,多谢。”
  巴勒珠尔转头一瞧,见所有人都背过了身,眼眸微闪,对上渥西珲含笑了然的目光,鼻间一酸。
  这些日子面对这群侍卫时内心潜藏焦躁不安,此刻如这雪花落在手心般消融了。
  渥西珲拉着他的手,雪花落在她卷长的睫毛上,却挡不住她眼底的柔情。
  “接下来的惊鸿舞,请额驸独赏。”
  她今日的衣裳装扮,原不适合跳这个舞,但她忽然想起,先人曾说。
  惊鸿舞,只舞给最爱的人看。
  这话她学这舞时,便同巴勒珠尔说过,此刻自是心领神会。
  看着她轻柔的脚步,曼妙的舞姿,巴勒珠尔眼中带了些晶莹,哽咽的喉间轻滚,压下了无尽的爱恋与缱绻。
  雪花轻飘,心上人在染红的晚霞下翩翩起舞,周遭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海域。
  他想,这大抵是他这一生,看过的最美的画面了,也是独属于他的画面。
  一舞毕,渥西珲眼尾鼻尖都冻红了,轻喘着气看着微红着眼眶朝自己走来的巴勒珠尔。
  刚要开口,忽觉身子一轻,整个人被裹入了他捂暖的白狐裘里,冰凉的双脚也被他借着宽大的墨狐裘包紧。
  渥西珲唇角微勾,将脸埋入他脖颈的墨狐毛领,轻蹭。
  他唯恐走慢一步让渥西珲冷着了,三步并两步回到了他们拉来的马车里。
  将她又脏又湿的袜子褪去,解开外袍塞了进去,柔声问。
  “冷不冷?”
  渥西珲浅笑着摇摇头:“不冷,但是想亲亲你。”
  巴勒珠尔从她起舞起便隐忍的欲/望被勾起,被她眼波流转的瞧了一眼便复燃了。
  他眼眸微深,喉间轻滚,有些发热的手抚上她细腻的下巴,微微抬起,对上她泛红的鼻间眼尾,愈发幽深。
  像是饿狼扑虎,一路酣畅淋漓。
  取了暖格的茶壶打湿帕子替她粗略擦了擦,替她理好衣裳,抱在怀中轻哄,嗓音还带了些余韵的微哑。
  “忍着些可好?还是不看日出了,咱们直接回王府?”
  渥西珲轻吸鼻间,眼尾比方才更红了,水光潋滟的,微哑着嗓音软声道。
  “好,不回去,等明日的日出。”
  巴勒珠尔瞧着她的模样心中泛软的紧,薄唇轻触她的额头,笑道。
  “好,不回,睡吧,到时辰了我唤你。”
  渥西珲轻点头,一番折腾下来,她累的很,靠在他怀中闻着他身上的木香混着自己身上的沉香,沉沉睡去。
  巴勒珠尔看着她静谧的睡颜,只觉心被填的满满的,都是幸福欢愉。
  想起方才渥西珲在耳边的嘟囔,他掀起马车帘,示意冬青走来,轻声道。
  “公主说就你一个女子在外头,怕你着凉,让你上来,若不上,便将马车里备着的大氅赏你。”
  冬青闻言满眼感动,微福身神色恭敬地接过巴勒珠尔手中的大氅披上,身心俱暖。
  巴勒珠尔抱着渥西珲靠着马车浅眠,卯时刚过,马车便被敲响。
  “公主额驸,太阳快升起了。”
  巴勒珠尔浅眠着,一有动静便起来了,沉声回应后才嗓音轻柔的唤醒渥西珲。
  她睡眼朦胧的起来,困顿道:“可是到点了?那咱们出去瞧吧。”
  巴勒珠尔轻声应道,神色温柔的替她整理好衣裳。
  她的发丝昨儿舞蹈时便散开了,一夜未束,他替她用发簪粗略挽起。
  出了马车,日头正好初初在海岸线升起,海浪轻拍海岸,风声呼呼作响。
  二人相拥着,望着这美的不像话的景色,只觉人生在此刻幸福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