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渐起,晚膳也呈了上来。
巴勒珠尔小心翼翼的搀着渥西珲回了屋内,扶着她坐定后,接过宫人递来的温热的帕子替她擦手。
随即坐在一旁替她布菜,吃完后又扶着她在院内散步消食,随后又极为妥帖的将她扶到耳房。
渥西珲站在门口不愿走,无奈的望着他,眼里闪过一抹狡黠。
“怎么?额驸今日这般勤快,还要伺候本宫沐浴吗?”
巴勒珠尔尚未反应过来,眼眸微眨,带了些无辜的韵味。
这模样瞧得渥西珲都不好欺负他了,却还是坏笑着附耳道。
“可是…太医特意嘱咐过的,前三月不可行郭伦之事。”
随即微微退开,满意的瞧着他逐渐染红的耳根,无辜道。
“现下,额驸可还要伺候本宫沐浴吗?”
巴勒珠尔眼眸微闪,眼尾都有些漾红,望见她眼中的坏笑有些恼。
动作轻柔的扶着她用力在红唇上印下一吻,随即丢下一句话便走了。
“咳,那什么,我在寝殿等你。”
渥西珲盯着他凌乱的步伐,落荒而逃的背影轻笑出声。
沐浴完躺在榻上,巴勒珠尔侧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将大手覆在她柔软的小腹上。
有些难以置信,这样一块儿小小的地方,竟能孕育出一个孩子,这其中的辛苦亦是可想而知。
他想起儿时宫中那些临产的娘娘,那样纤细的人,肚皮却大的吓人,走路时更是寸步难行。
他有些心疼的轻触渥西珲的额头,嗓音微哑:“辛苦你了。”
渥西珲对上他眼中的心疼,眼眸一软,浅笑着轻抚他微皱的眉头。
“现下并无甚感觉,太医说,后头可能会害喜,茶饭不思,月份大了脚还会肿起来,起夜频繁。”
“有些女子肚皮上甚至会因为孩子长的太快太大而长纹。”
“纵使挺过了孕期这些所有的艰难,到了生产时,亦是一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我并不想因着让你放心而故作坚强,这些我可能会经历的困难,我想要你知晓。”
“我也会害怕,所以你要再疼我些,将来孩子出生了,咱们也要好好爱孩子。”
巴勒珠尔握住她替自己轻揉眉头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满眼心疼。
“渥西珲…”
他满心复杂难言,那句一只脚踏入了鬼门关,属实是震慑到他了。
初为人父的喜悦有些冲淡了,担忧涌上心头。
知晓在舌尖绕了千转百回的话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她既说了这样的话,定是不愿从他口中听到不要孩子这样的话。
许久,他抿了抿有些干燥的薄唇。
嘴角扬起一抹笑,动作轻柔的抚着渥西珲的脸颊,温柔又坚定道。
“放心,咱们定会平安诞下孩子。”
“日后习书写字,琴棋书画,骑马射箭,舞刀弄枪,通通我来教。”
言罢微顿,有些不好意思轻挠眉心。
“只是满京城都知晓,和敬公主样样精通,到时,你可别嫌弃我教的不好啊。”
渥西珲心中潜藏的不安,被他这几句话打散,闻言更是轻笑出声,搭着他的脖子红唇轻触他的薄唇。
缱绻的目光环绕着他:“巴勒珠尔,很荣幸,你是我的额驸。”
巴勒珠尔的眼中柔情似水,望向她时眼中的爱意如海水涨潮般,波涛汹涌。
他轻声回应:“渥西珲,我也很荣幸,很庆幸,能成为你的额驸,与你相伴一生。”
二人相拥而眠,一夜温馨。
翌日巴勒珠尔尚未告假,乾隆便派人来嘱咐:“公主有孕,额驸在家中多陪公主几日。”
是以渥西珲醒来时,看到近在咫尺的额驸还有些诧异,嗓音迷茫。
“你,告假了?”
这副睡眼朦胧的模样瞧得巴勒珠尔心软的不成样子。
抬手摇了摇铃,低头轻触她的红唇,柔声道。
“还未来得及告假,皇阿玛便给我放假了,托您的福,可算可以休息几日了。”
随即动作轻柔的将她扶起,替她穿上绣房连夜赶制的软底绣花鞋。
接过听到铃声入内的冬青手中的湿帕子仔细的替她擦脸。
待她醒神后,才将她扶到梳妆台前让宫人梳妆打扮。
渥西珲感受着他付诸行动的承诺,含笑着回握他温暖的大手。
梳完旗头,冬梅想替她上妆,被渥西珲止住。
“往后不上妆了,重要场所抹些口脂便罢了。”
这些脂粉虽经太医院之手判断无碍,可为着万无一失,还是少用为好。
但她本就天生丽质,不用脂粉也气色极佳,颇有一番清水出芙蓉的美。
再加上她初为人母,眼中多了几分柔色,更衬得她柔情似水。
二人用了晚膳,府上便来了客。
晴儿和永琮带着瑚图里,还有后头一长串的赏赐来了。
渥西珲笑着上前迎接,永琮满眼温柔的上前扶着她。
“阿姐,小心些。”
渥西珲浅笑着柔声应了句,又朝晴儿眉眼弯弯的笑了笑,摘下护甲小心翼翼的捏了捏瑚图里白嫩的小脸蛋。
随即带着他们到正殿,巴勒珠尔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坐定,又拿了软枕靠在她腰后,才在她身边坐下。
她朝巴勒珠尔温软一笑,才侧头朝永琮柔声问:“今日不上课吗?”
永琮闻言含笑着摇头,轻声道。
“托阿姐的福,阿玛让我休息一日,来府上陪阿姐解闷。”
“阿玛还说,待哪日空闲些了,便出宫来阿姐这儿躲清闲。”
随即眼眸微眨,低声道:“这后头的东西,都是郑院使陪着阿玛在库房里挨个儿挑的。”
“听人说,郑院使检查的那叫一个欲哭无泪。”
渥西珲闻言轻笑出声,打趣道:“那你呢?可有给阿姐准备些什么吗?”
永琮闻言微挺胸脯,自豪道:“自是有的,后头那一箱,都是我私库里稀有的物件,全给阿姐。”
他这番彩衣娱亲的模样逗得众人大笑,
不说永琮的贴身公公,便是晴儿都不禁咋舌。
这永琮,方才一路沉稳安静,现下倒是全然不同。
她一路瞧着巴勒珠尔对渥西珲的关怀备至,眼中带上了些满意。
抱着瑚图里哄了会儿,抬头关怀的望向渥西珲。
“如何?这几日食欲可佳?”
渥西珲笑眼温柔:“皆好,许是月份小,并无不适。”
她垂眸温柔的抚着小腹:“如今就盼着,这孩子能乖觉些,少闹些我。”
几人都瞧呆了,晨光照在她面上,比之过往更添了几分温婉柔和,美的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