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胖虎探进半个脑袋:
  “寻儿,我好像听到你在打电话……跟张导?”
  “耳朵挺灵。”
  陆寻笑了笑,把刚才的通话内容简要说了一遍。
  胖虎听完,猛地一拍大腿:“我靠!张导请你帮忙看剧本?还答应引荐院线大佬?咱们这是要起飞啊!”
  “不是要起飞。”
  陆寻纠正他,“是已经起飞了,现在要找好降落跑道。”
  胖虎乐得在办公室里转圈:
  “对对对!跑道,这下《爆裂鼓手》的排片稳了!对了,Netflix那边回邮件了!”
  陆寻精神一振:“怎么说?”
  “他们同意了!200万美金,加上三个月的首页推荐!”
  胖虎有些激动,
  “法务那边已经在对接合同细节了,如果顺利,下周末就能签!”
  饶是陆寻早有预料,听到这个消息时,心脏还是快跳了两拍。
  200万美金。
  按现在的汇率,接近1300万人民币。
  而《爆裂鼓手》的制作成本,算上所有开销,也不到200万。
  六倍多的回报率。
  这还不算国内上映的票房分成。
  “合同仔细看。”
  陆寻压下心中的激荡,叮嘱道。
  “明白!阿斌和李聪盯着呢,他俩现在对法律条款比我还熟。”
  胖虎搓着手,
  “寻儿,这笔钱到手,咱们是不是可以……换个大点的地方?再招点人?”
  陆寻想了想,摇头:“工作室现在这个规模正好。
  钱要花在刀刃上——下一部电影的预算可以提了,团队核心成员的待遇也可以适当提高。
  但盲目扩张没必要,我们走的是精品路线,不是人海战术。”
  “也是。”
  胖虎点点头。
  陆寻看了眼日历,“《爆裂鼓手》的宣发方案是不是后天下午开会定?”
  “对,后天下午两点,宣传公司的人过来。”
  “行,我明天去《失恋33天》片场看看。”
  “那……我先走了?”胖虎打了个哈欠。
  “去吧,早点休息。明天事还多。”
  胖虎离开后,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寻重新翻开《金陵十三钗》的剧本,拿起笔,在几个他刚才提到的关键情节旁,做了一些更详细的批注。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
  早晨九点,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失恋33天》剧场镀上一层金边。
  陆寻走进来时,现场瞬间安静。
  然后是一阵压抑的骚动。
  工作人员们看他的眼神明显不同了——
  之前是“有才华的年轻导演”,现在是“柏林银熊最佳导演”,那层国际奖项的光环任谁都无法忽视。
  “陆导早!”
  “陆导来了!”
  问候声此起彼伏,比之前多了几分郑重。
  陆寻点点头,神色如常地走向监视器区域。
  闻章正在和副导演对台词,看见陆寻,笑着挥了挥手:
  “陆导,柏林凯旋啊!一会儿给我讲讲领奖台啥感觉?”
  “就那样,话筒有点高。”
  陆寻开了个玩笑,目光扫过片场。
  然后他看到了杨蜜。
  她今天饰演的是黄小仙失恋后“振作起来”的阶段,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修身针织衫,搭配墨绿色的铅笔裙,腿上穿着黑丝,踩着五公分的高跟鞋。
  头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妆容精致但不过分,既有职场女性的干练,又透着股说不出的妩媚。
  尤其是那双包裹在黑丝里的腿,线条优美,在晨光里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正低头看剧本,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陆寻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弯起弧度。
  “陆导舍得来片场了?”
  她声音里带着笑意,站起身走过来。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随着她的走动,裙摆微微摆动,黑丝包裹的小腿若隐若现。
  走到近前时,陆寻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来看看你们进度。”
  陆寻语气平静,但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就这一秒,杨蜜捕捉到了。
  她嘴角的笑意深了些,但没说什么,很自然地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腿:
  “那正好,今天这场戏我有点拿不准,你给讲讲。”
  今天的戏是黄小仙在失恋后第一次主动参加同事聚会,试图表现“我很好”,却在聚会中途接到前男友电话,强装的镇定瞬间崩塌。
  “Action!”
  杨蜜立刻进入状态。
  她端着酒杯,和饰演同事的演员谈笑风生,表情轻松,肢体语言却有些刻意——那是故意表现出的“放松”。
  几个微小的细节处理得很好:笑声比平时高了半度,举杯的频率略快,眼神在扫视周围时会不自觉地飘忽。
  陆寻盯着监视器,微微点头。
  然后电话响了。
  杨蜜接起电话的瞬间,有细微的凝滞——那是听到熟悉声音的本能反应。
  她脸上的笑容还在,但明显僵化了,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卡。”陆寻喊停。
  他走到杨蜜面前。
  现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柏林最佳导演要如何指导这场戏?
  “情绪是对的,”
  陆寻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
  “但接电话前后的对比可以再强化一点。”
  他示意杨蜜重新摆出刚才聚会中的姿势:
  “你现在是表演开心,所以肢体是打开的,表情是放大的。”
  他伸出手,虚虚点了点她的肩膀,
  “但这里,肌肉其实是绷紧的。你心里那根弦一直没松。”
  杨蜜若有所思地点头。
  “然后电话来了。”
  陆寻继续说,“听到他声音的瞬间,不是愣住,而是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啪’一下断了。
  所以你应该是笑容还在,但眼睛里的光没了。不是悲伤,是空洞。懂吗?”
  杨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我明白了。”
  “再来一遍。”
  第二次拍摄,效果截然不同。
  聚会时的强颜欢笑多了几分易碎感。
  接电话时眼神瞬间失焦的瞬间,让监视器后的副导演都忍不住低声说了句“绝了”。
  “过。”
  陆寻看到这个效果也忍不住满意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