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打开信封。
里面没有照片。
只有一张泛黄的存单。
中国工商银行。
户名：林知夏。
金额：贰佰万元整。
存入日期：2008年3月15日。
我愣住。
“这是......”
“你奶奶的。”妈声音很轻，“她去世前留给你的。”
我脑子嗡了一下。
奶奶？
我三岁那年她就走了，印象里只剩一个模糊的背影，坐在老宅门口晒太阳。
“奶奶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拆迁补偿。”爸接过话，“老宅那块地三年前拆的时候，按户籍人头算份额。
你奶奶名下有一间临街商铺的产权，她生前立了遗嘱，份额全给你。”
我手抖了。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最小。”妈眼眶又红了，“你奶奶说，老大老二都大了，有手有脚饿不着。最小的孩子，要多护一护。”
我喉咙哽住。
“可我......我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
“她记得你。”哥在旁边说，“你三岁那年，奶奶查出肺癌晚期。
她把我叫过去，让我记住一句话：‘知夏将来要是受了委屈，你就把这存单拿出来给她看。告诉她，奶奶一直护着她。’”
我眼泪掉下来。
“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你是她见过最乖的孩子。”妈擦着眼泪，“你小时候不哭不闹，饿了也不喊，就自己坐在门口等我们回来。
有一次我加班到半夜，你坐在门口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块饼干，说是要留给我吃的。”
我捂住脸。
哭出声。
“对不起......对不起......”
“傻孩子。”妈抱住我，“你有什么对不起的。”
我哭了很久。
直到没力气哭了。
爸把那张存单收好。
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林氏老宅拆迁份额分配协议》。
“除了这两百万，奶奶名下还有老宅的补偿份额。”
爸翻开文件，指着其中一栏，“当年评估价值八十万，按协议全给你了。
但这三年老城区升值了，现在那片临街商铺的补偿标准涨到了三倍。”
我看着那个数字。
两百四十万。
“这钱......”
“都是你的。”爸打断我，“奶奶的遗嘱写得清清楚楚，公证过的。谁也动不了。”
我摇头。
“不行。”
“我不能一个人拿这么多。”我看着他们，“这钱应该平分，你们也是奶奶的孩子——”
“林知夏！”爸突然拍了桌子。
他眼睛瞪得通红。
“你敢动一个字试试！”
我吓了一跳。
爸从来没这么凶过。
“这是奶奶的遗愿！”
他声音发抖，“她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让我发誓，这钱一分都不能少给你。你要是敢分出去，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妈也哭了。
“知夏，你奶奶把这钱留给你，是因为她知道你心软。她怕你将来受了欺负，连个底气都没有。”
哥蹲下来。
看着我。
“你要是真孝顺奶奶，就好好拿着这钱。别让她白疼你一场。”
我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最后只能点头。
“我知道了。”
客厅安静下来。
爸把文件收好。
“这事儿别往外说。”他看着我，“尤其是你二叔家，千万别提。”
“为什么？”
“因为二叔家也盯着老宅的份额。”哥说，“当年分钱的时候，二婶就闹过，说奶奶偏心，凭什么把最值钱的商铺给你。”
我愣住。
“她知道这事？”
“知道。”爸叹了口气，“三年前拆迁的时候，全家开过一次会。
二婶当场闹翻，说奶奶老糊涂了，这么多钱给一个三岁娃娃，将来还不知道便宜了谁。”
我脑子乱了。
“那后来呢？”
“后来你爷爷发话了，说这是奶奶的遗嘱，谁也不许动。二婶才消停。”
爸顿了顿，“但这三年，她没少在外面说你坏话。”
我想起二婶。
想起她看我的眼神。
总是带着一股子刻薄。
“所以她一直......记恨我？”
“不止记恨。”哥冷笑一声，“她巴不得你出点什么事，好让这份额重新分配。”
我背脊发凉。
夜里十一点。
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窗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
我掀开窗帘往外看。
楼道灯下，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是二婶。
她站在楼梯口，往我家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转身下楼。
我心跳加速。她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