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凌晨一点。
我坐在宿舍桌前。
电脑屏幕亮着。
剪辑软件打开。
时间线上，七段素材已经排好。
第一段：星缘传媒的签约现场。
我偷录的。
经理的话，一字不差。
“这不是贷款，是保证金，培训结束就退......”
“你们这批学员，只要好好配合，一年至少赚十万。”
第二段：安雪的朋友圈截图。
她发的。
“恭喜X同学成功签约，本月业绩+1”
配图是我签合同的背影。
第三段：银行流水。
我的。
贷款已注销，清清楚楚。
第四段：合同照片。
违约金三十万那一条，我用红笔圈出来。
第五段：律师函。
哥找的律师出的。
“该条款涉嫌格式合同欺诈，依法无效。”
第六段：表白墙截图。
安雪挂我的那条。
利率表、侧脸照、全套。
第七段：我自己录的口述。
对着镜头。
一句一句说清楚。
我看了一遍。
按下导出。
进度条走了十分钟。
完成。
我打开微博。
注册新号。
昵称：林知夏。
第一条动态。
视频。
配文：
“我被骗签了阴阳合同，对方说是保证金，实际是高利贷。推我入坑的人，是我室友，她按人头拿提成。
今天她把我挂上表白墙，说我欠债不还。那我就把真相说清楚。”
发送。
我关掉电脑。
躺下。
闭上眼睛。
早上七点。
手机震到掉下床。
我捡起来。
微博私信999+。
评论2000+。
转发破万。
播放量十二万。
我愣住。
往下翻。
评论区全是受害者。
“我也被星缘骗过！”
“我签的合同跟你一模一样！”
“违约金条款我也有，三十万！”
“原来不止我一个......”
还有人直接@了本地派出所。
“这是诈骗，请立案。”
我坐起来。
深吸一口气。
陈朵朵冲进宿舍。
“知夏！你火了！”
她把手机塞到我面前。
“校内论坛、表白墙、微博超话，全是你的视频！”
我看了一眼。
表白墙原本挂我的那条帖子。
热评第一：
“造谣者安雪已被扒出是星缘传媒校园代理，按人头拿提成，铁证如山。”
下面挂了她的朋友圈截图。
十几条。
全是“恭喜X同学签约”的模板文案。
我笑了。
“这下她跑不掉了。”
下午三点。
警察来了。
敲开星缘传媒的门。
我跟着律师一起去做笔录。
带了合同、录音、转账记录。
一样不少。
经理被带走的时候。
看了我一眼。
眼神恨不得吃人。
我面无表情。
律师拍拍我肩膀。
“你这份合同，会成为关键证据。”
“那违约金呢？”
“无效。”律师笑了，“一分钱都不用赔。”
我松了口气。
“谢谢。”
“该谢你哥。”律师摇头，“要不是他找我，你这案子还得拖半年。”
晚上八点。
安雪回宿舍收东西。
我坐在书桌前。
没看她。
她塞了两个行李箱。
动作很急。
陈朵朵靠在门口。
“安雪，走之前说两句？”
安雪没理她。
拖着箱子往外走。
路过我桌边。
停了一秒。
“林知夏，你够狠。”
我转头。
看着她。
“比不上你。”
她脸色一白。
拖着箱子走了。
门关上。
陈朵朵跳过来。
“爽！太爽了！”
我笑了笑。
没说话。
只是看着窗外。
周末。
爸妈、哥，还有顾野。
我们一起去了趟郊外。
妈提议的。
“好久没一家人出去玩了。”
她挽着我胳膊。
笑得很开心。
我架起相机。
拍了一整天。
全家福、爸妈背影、哥跟顾野插科打诨。
回家路上。
我坐在后座。
打开笔记本。
开始剪。
凌晨两点。
视频剪完。
标题：《我全家装穷骗了我五年》
配文：
“十八年，他们演了一场戏。目的只有一个：让我活得踏实。”
我看了三遍。
按下发布。
第二天醒来。
播放量破百万。
评论全在哭。
“这是什么神仙家人......”
“我也想要这样的爸妈。”
“知夏你真的太幸福了。”
我看着那些评论。
眼眶有点热。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顾野发来定位。
“老宅门口，下来。”
我套上外套下楼。
顾野站在巷口。
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给你的。”
我接过来。
“什么？”
“你奶奶的老铺子。”顾野笑了，“你哥改建了，给你当工作室。”
我愣住。
“真的？”
“进去看看。”
我推开门。
里面全是新的。
剪辑台、灯光、收音设备。
一应俱全。
桌上还放着一束花。
卡片上写着：
“知夏，往后你的视频，想拍什么拍什么。——哥”
我喉咙哽住。
转过身。
顾野靠在门口。
“怎么样？”
“很好。”
我笑了。
是真的笑。
深夜。
我坐在新工作室里。
翻着后台私信。
几千条。
感谢、鼓励、求助。
我一条条看。
突然。
一条消息跳出来。
发件人：XX传媒商务部。
内容：
“知夏女士您好，我们愿意出三百万签您独家。条件是，您全程不得再提及任何您家人的事。具体可详谈，期待回复。”
我盯着屏幕。
手指停在回复框上。
顿了很久。
删掉打好的字。
关掉手机。
但心里那股不安。
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