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
  有人拍门。
  很急。
  我从床上坐起来,头还昏昏沉沉的。
  爸去开门。
  “二嫂,这么早?”
  “我找知夏!”二婶的声音,尖得刺耳。
  我套上外套出去。
  二婶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纸。
  看见我,她眼睛一瞪。
  “林知夏,你给我说清楚!”
  她把那张纸甩在我脸上。
  我接住。
  是一张手写的纸条。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
  “林知夏根本不是林家的种,当年医院抱错了,这钱她一分都不该拿。”
  我愣住。
  “这什么意思?”
  “你自己心里没数?”二婶冷笑,“当年你妈生你的时候,隔壁床也生了个女儿。护士抱出来的时候,两个孩子放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我脑子嗡了一下。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二婶声音更尖了,“你照照镜子看看,你哪里像你爸妈?你哥长得多像你爸,你呢?眼睛鼻子嘴,一样都不像!”
  我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二嫂!”爸冲过来,脸都黑了,“你再说一句试试!”
  “我说的是实话!”二婶后退一步,“你们心里清楚得很,就是不敢承认!”
  “滚!”哥从房间里出来,直接把二婶推出门外,“再敢来我家闹,我让你在老城区待不下去!”
  砰。
  门摔上了。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我站在原地。
  脑子一片空白。
  “知夏。”妈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别听她胡说。”
  “那我......”
  “你是我们的女儿。”爸看着我,“亲生的。”
  我点点头。
  但心里还是乱的。
  上午十点。
  我坐在图书馆。
  手机突然震个不停。
  我拿起来。
  班级群里炸了。
  一百七十五条未读消息。
  我往上翻。
  最上面是安雪发的一张截图。
  截图内容是一条朋友圈:
  “林知夏不是林家亲生的,医院抱错的,现在还赖着不走,想分拆迁款。”
  下面还配了一张二婶的照片。
  群里全是议论。
  “真的假的?”
  “我就说她长得不像她哥。”
  “这也太狗血了吧。”
  “拆迁款多少?”
  “听说好几百万。”
  “卧槽,难怪不走。”
  我手抖了。
  继续往下翻。
  表白墙也有。
  热榜第一。
  标题:《某文学院大一女生身世之谜》
  点赞三千多。
  评论区更狠。
  “不要脸。”
  “抱错了就该还回去啊。”
  “占着别人家的钱不走,什么玩意儿。”
  我深吸一口气。
  关掉手机。
  陈朵朵从对面跑过来。
  “知夏!”
  她看见我的脸色,愣住。
  “你看见了?”
  我点头。
  “谁发的?”
  “安雪。”陈朵朵咬牙,“她在朋友圈转发了你二婶的话,还截图发到班级群里。现在全校都在传。”
  我没说话。
  只是盯着手机。
  “知夏,你别听她们瞎说。”陈朵朵急了,“你二婶就是嫉妒你,故意造谣——”
  “我知道。”我打断她,“但我得证明。”
  “怎么证明?”
  “查当年的医院记录。”
  我拿起手机。
  翻出顾野的号码。
  拨过去。
  响了三声。
  接通。
  “知夏?”顾野声音有点喘,“怎么了?”
  “你能帮我查一件事吗?”
  “什么事?”
  “2006年3月15日,市第二人民医院妇产科,我妈生我的那天,有没有抱错孩子的记录。”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等我。”
  下午三点。
  顾野发来一条消息。
  “找到当年的护士了,退休住在西郊。我开车带你去。”
  我收拾东西下楼。
  顾野的车停在图书馆门口。
  黑色越野。
  我上车。
  “找到了?”
  “嗯。”顾野发动车子,“我爸帮忙查的档案,当年妇产科一共五个护士,现在只剩一个还在本地。”
  车开了四十分钟。
  停在一个老小区门口。
  顾野带我上楼。
  六楼。
  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戴着老花镜,看见顾野,愣了一下。
  “小顾?”
  “李阿姨。”顾野笑了笑,“我带朋友来问点事。”
  老太太让我们进去。
  我坐在沙发上。
  拿出手机,打开录音。
  “阿姨,我想问您,2006年3月15日,市第二人民医院妇产科,有没有抱错孩子的事?”
  老太太想了想。
  “有。”
  我心跳停了一拍。
  “是我妈吗?”
  “不是。”老太太摇头,“抱错的是隔壁床。你们家孩子没抱错。”
  我松了口气。
  “您确定?”
  “确定。”老太太笑了,“你爸妈抱着你,三天三夜不撒手。
  我们轮流劝,劝不住。你妈怕你被人抱错,连上厕所都要你爸抱着你一起去。”
  我眼眶一热。
  “真的?”
  “真的。”老太太叹了口气,“那时候医院条件差,产房就那么大,好几个产妇挤一间。
  你妈生完你,一直盯着你看,连眼睛都不眨。护士说让她睡会儿,她说不睡,怕一睡着你就被人抱走了。”
  我喉咙哽住。
  “后来呢?”
  “后来你爸在病房门口守了三天。”老太太笑着摇头,“我们让他回去休息,他说不放心。就那么坐在门口,一坐三天。”
  我眼泪掉下来。
  “谢谢阿姨。”
  我站起来。
  鞠了一躬。
  老太太拉住我。
  “孩子,有人造你的谣?”
  我点头。
  “别怕。”老太太拍拍我的手,“流言这东西,专挑人最软的地方下刀。但只要你爸妈护着你,谁也伤不了你。”
  我擦干眼泪。
  “我知道了。”
  下楼的时候。
  顾野看了我一眼。
  “录音发我,我帮你处理。”
  我摇头。
  “不用。”
  “那你要怎么办?”
  “发给我哥。”我看着手机,“我妈说她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我把录音发给林知远。
  三秒后。
  他回了一句话。
  “知夏,妈说谢谢你。”
  我没回。
  只是看着窗外。
  顾野突然开口。
  “知夏。”
  “嗯?”
  “其实那个造谣的护士......”他顿了顿,“和你二婶家,不止是姐妹关系。”
  我转头。
  “什么意思?”
  顾野握着方向盘。
  没说话。
  只是递给我一张照片。
  照片上。
  二婶和一个中年女人站在一起。
  女人穿着护士服。
  胸牌上写着:王秀芳。
  我愣住。
  “这是......”
  “你二婶的亲姐姐。”顾野说,“她现在在市第二人民医院妇产科,当护士长。”
  我脑子嗡了一下。
  “所以当年的事——”
  “她全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