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我陛下表妹,进宫跋扈点怎么了?笔趣阁无弹窗 > 第110章 什么时候才能认清自己的心
  裴砚瞳孔一缩,飞身一跃,将她搂在怀里。
  大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却发现掌下的温度不对。
  裴砚将手放在那白净的额头一探。
  一片灼烫
  这是起烧了!
  他抱着人上了马,疾驰而去。
  此刻行宫上下,早就乱成一团。
  天子遇刺,这等大事,惊动的不止几位亲王,随行的朝臣几乎都赶到了行宫。
  为首的杨阁老,带着一众大臣候在紫宸殿外。
  六宫妃嫔得知后,亦都前来了,此刻都都偏殿里头,坐立不安。
  丽妃没来,这些时日,她一直都在菱荇洲抄写佛经,那处幽僻,想来还没得到消息。
  一众妃嫔中,却是慧妃当了主心骨,她凌厉的眸子一扫殿内:“慌什么!行刺的地方是在猎场里头,陛下又带了禁军精锐随行,想来不会出大事的,你们一个个,都给本宫收拾那副丧气模样!”
  她这般斥责,哭哭啼啼的妃嫔才稍稍安静下来。
  也不怪乎众妃如此惊慌。
  若是天子真出了事,她们这些人,只怕要和青灯古佛相伴残生了。
  虽说现在在宫里面,也没有多得宠爱,可好歹锦衣玉食,天家的尊贵摆在那里。
  荣华富贵一朝散尽,她们自然接受不了
  少顷,兰妃皱着秀气的眉头问道:“只是太后那里,想来也瞒不了多久,该如何交代呢?”
  慧妃支着头沉吟半晌,说:“今夜尽量瞒着吧。若是明早陛下还没有归来,自是要说一声的。”
  兰妃点头,认同了这个办法。
  殿内又恢复了沉默。
  众妃各怀心事。
  慧妃虽口头那般说,但心底还是有些不安。
  陛下可千万不能有事。
  如今宫中只有两位皇子,她的祈睿虽聪慧,可齿序靠后,不占优势。
  大景历来立嫡立长。
  中宫嫡子最为尊贵,若无嫡子,则立长子。若陛下有个三长两短,自是长子继位。
  真让兰妃母子上去的话,只怕她和祈睿都没有活路。
  在偏殿里等候的几个时辰里,众妃简直度日如年,煎熬万分。
  直至丑时,有宫人匆匆进殿。
  殿内众妃齐刷刷望了过去。
  宫人恭敬行礼:“禀各位主子们,陛下回宫了。”
  慧妃心下一喜,连忙问道:“陛下可安好?”
  宫人回禀说:“陛下一切安好,只是宸妃娘娘不知如何,是被陛下抱入殿内的,又急宣了郭院判过去。”
  慧妃蹙眉,忧心忡忡:“宸妃受伤了?”
  其他妃嫔相视看了一眼,表情震惊。
  那宫人行了一礼:“奴婢也不知详情。”
  慧妃吩咐道:“再去打探。”
  那宫人领命而去,殿内众妃议论纷纷,
  “急召郭院判,想必是有大事。”
  “难不成宸妃伤势不轻……”
  “……”
  温美人适时开口:“也许宸妃娘娘只是吓着了,别妄自揣测,慎言才好。”
  沈嘉玉晋为妃位以后,便有不少妃嫔奉承讨好她。温美人便是其中之一,算是位分较高的。
  她一开口,当即便有人附和。
  慧妃看着乱哄哄的殿内,冷声开口:“都安分些,不想等消息的,便回宫吧。”
  众妃这才噤声。
  等了有一盏茶的工夫,宫人来报:“宸妃娘娘并无大碍,只是起了点热,郭院判正在命人熬药煎制。”
  原来无事,只是起了热……
  众妃眼底说不清是何情绪。
  慧妃率先起身,像是松了一口气:“宸妃妹妹无事就好,今天太晚了,大家都散了吧。有担心宸妃妹妹的,改日再来探望也不迟。”
  *
  紫宸殿内。
  裴砚喂过了药,看着龙榻之上,女子沉睡过去的恬静模样,神色晦暗难辨。
  半晌后,他轻轻放下帷帐,出了内寝。
  禁军都指挥使候在外殿,见他出来,禀告先前的情况,
  “……诛杀那些刺客后,微臣曾劝娘娘,先行回行宫休养,但却遭到娘娘呵斥。
  娘娘执意要亲自寻陛下,微臣拦不住,只好一路相随。
  从密林到溪涧,再到山上,娘娘顶着凛冽寒风,刺骨雪霜,不曾停歇。
  想必这一路上受了太多风寒,才会起热昏倒。”
  裴砚站在菱窗前,面无表情地听着,过后摆摆手,“退下吧。”
  他脑海中浮现在山洞里,瞧见的那张脏兮兮的小脸。
  波澜不惊的脸上掠过一抹复杂深意。
  窗前一声低叹轻不可闻,“表妹,朕拿你怎么办才好?”
  这声音微不可闻,如烟如雾,须臾间便消散无踪。
  帝王站在窗前伫立良久,才回了寝殿。
  *
  沈嘉玉再次睁眼的时候,已是白日间了。
  她缓了片刻,意识才渐渐回笼。
  身侧没有人,脑袋有些闷痛。
  沈嘉玉费力抬手摸了摸,才发现额头上多了条冰帕子。
  这是……
  她昨夜失去意识,是因为发了热?
  那帝王岂不是更愧疚?
  毕竟刺客是他亲自放进来的。
  沈嘉玉没起身,静静躺在榻上,看着头顶的金色云纹幔帐,脑海中思绪千回百转。
  起先她也以为,是真遇到刺客了。
  可后来随着诸多疑点浮现,她这才明白事情的不对劲。
  得知帝妃要来围猎的消息,那边的侍卫定会查备整个猎场,以防意外发生。
  这一大批刺客,穿袭夜行衣,又在雪地里,怎么能不被守卫毫不察觉地混进来呢?
  除非是有人故意为之。
  谁敢冒着抄家灭族的风险放羌人进来?
  沈嘉玉只能想到一个可能。
  甚至说,跟在她身边的那个禁军统领也是知晓的。
  不然怎么那么巧合,这人在溪涧里发现了情况,又及时提出上山的建议,也是他第一个发现了那个山洞。
  若真的是这样,想必那位禁军统领,早就把昨夜的情况,向帝王一五一十禀报了。
  沈嘉玉有些摸不准,帝王让刺客进山是什么目的。
  是想对羌人发难,正好有个由头?
  还是说,因为孤家寡人太久,不肯轻易相信任何人,所以反复试探她的真心?
  又或者说,两者都有。
  沈嘉玉不禁感叹,帝王幽深如海的心思。
  她一开始想的便没有错,这个宫里,她最大的对手,就是帝王。
  毕竟,登临大位者,向来多疑猜忌、喜怒难测。她这位好表哥,更是如此。
  上一刻,还和她温柔缱绻,缠绵悱恻,下一瞬,便能设局试探。
  不过这一次,她应该交出了令他满意的答卷。
  难道他还不想承认,自己动心了吗?
  还是说,这池温柔水得更沸一点,直到不容忽视的地步,他才能意识到呢?
  无论哪种,她都会一步步走进他心底深处。
  沈嘉玉压下眸中重重情绪。
  这一笔账,她记下了,日后早晚有一日,会彻底爆发。
  从前的,往后的,待到时机成熟,她都会一一清算。
  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他们表兄妹两人,是一样的性情。
  有仇必报,锱铢必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