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顾远山打来的时候,我正在外婆房里整理木盒。
  大哥接的电话。
  挂断后,他脸色铁青。
  “顾远山要亲自请你吃饭。”
  他顿了顿:“说要重新谈联姻的事。”
  我抬起头。
  “什么时候?”
  “后天晚上。”
  大哥盯着我:“你不会真打算去吧?”
  我笑了。
  “去啊,为什么不去?”
  大哥愣住。
  我站起来,把木盒锁好。
  “顾家现在急了。”
  我转过身:“他们越急,我越要拖。”
  大哥皱眉:“你想拖什么?”
  “拖七十二小时。”
  我拿出手机,调出一张表格递给他。
  “这三天,顾氏会连续抛售四块地产项目的债券,用来补老城改造的资金缺口。”
  大哥接过手机,瞳孔一缩。
  “你怎么知道?”
  我没回答。
  只是指着表格上的第二栏:“这四块里,有三块是优质资产,被他们贱卖了。”
  大哥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是说......”
  “找两家小机构,用他们的名义抄底。”
  我看着他:“顾氏以为自己在止损,其实是在割肉。”
  大哥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狠。
  “行。”
  他把手机还给我:“我去安排。”
  我又看向二哥。
  “川哥,你去查地契那三层皮包公司。”
  二哥推了推眼镜:“怎么查?”
  “找你医学院的老同学。”
  我顿了顿:“那个在工商局的。”
  二哥愣了一下。
  “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笑而不答。
  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请他吃顿饭,查三家公司:鼎盛、嘉联、宏图。”
  二哥盯着我看了半天。
  最后叹了口气。
  “夏夏,你这三个月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的笑容淡下去。
  “经历了一场死。”
  两天后。
  顾家的车准时到了乔家门口。
  我穿了件米色大衣,化了个淡妆。
  大哥站在门口,脸色难看。
  “你真去?”
  “去。”
  我拎起包:“不去,他们怎么会以为我松口了?”
  大哥抓住我的手腕。
  “夏夏,顾远山不是善茬。”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
  “哥,我心里有数。”
  大哥看着我,最后松了手。
  “手机开着,有事马上打给我。”
  “好。”
  我上了车。
  车子开到半路,我收到二哥的消息。
  “三家公司查清楚了,法人都是顾氏的外围关系户,地契转手的钱最后全进了顾远山的私人账户。”
  我回了两个字:存证。
  然后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前世的记忆又涌上来。
  那场饭局,顾远山说了很多冠冕堂皇的话。
  什么“两家世交”“你外公临终遗愿”“景琛一时糊涂”。
  我信了。
  然后嫁进去,被白茉莉一步步取代,最后连死都不体面。
  这一世。
  我要让他把每一句谎话都吞回去。
  车子停在临江会所。
  顾远山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
  他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知夏来了。”
  他站起来:“快坐。”
  我笑着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顾伯伯。”
  顾远山给我倒了杯茶。
  “知夏,上次的事,是景琛太冲动了。”
  他叹了口气:“我这个当父亲的,没教好他。”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顾伯伯言重了。”
  顾远山看着我,试探地开口。
  “你外婆那边......”
  “地契的事,我知道了。”
  我抬起眼:“外公生前借给顾家五百万,抵押的老宅地契。”
  顾远山的笑容僵了一瞬。
  “知夏,那是误会......”
  “不是误会。”
  我打断他:“我手里有汇款单,还有外公的信。”
  顾远山的脸色彻底变了。
  我放下茶杯,笑得很甜。
  “不过顾伯伯放心,我不是来讨债的。”
  他盯着我,没说话。
  “我是来重新谈联姻的。”
  我顿了顿:“地契在我手里,婚事,可以再商量。”
  顾远山眼睛一亮。
  “知夏,你的意思是......”
  “给我三天时间考虑。”
  我站起来:“三天后,我给顾伯伯答复。”
  顾远山也站起来,笑容又回到了脸上。
  “好,好!知夏果然是个懂事的孩子。”
  他送我到门口:“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我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会所,我坐进车里。
  手机震了一下。
  大哥发来消息:“第一批抄底完成,拿下两块地产债券。”
  我回了个“好”字。
  然后靠在座位上,嘴角勾起一丝笑。
  顾远山,你以为我是来松口的。
  其实我是来拖时间的。
  三天。
  足够我把你的底裤都扒干净。
  车子开出没多远,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乔小姐。”
  顾景琛的声音,冷得像冰。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他顿了顿:“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我笑了。
  “好啊。”
  挂断电话,我看向窗外。
  顾景琛,你终于坐不住了。
  第二天下午。
  我准时出现在那家咖啡厅。
  顾景琛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着了。
  他穿着黑色大衣,脸色阴沉。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顾总找我有事?”
  顾景琛没有寅废话。
  “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我笑着点了杯咖啡。
  “顾总这话问得好奇怪。”
  顾景琛盯着我:“乔知夏,别装了。”
  他身体前倾:“你变了。”
  我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人总会长大的。”
  顾景琛冷笑。
  “长大?”
  他敲了敲桌子:“你突然退婚,突然拿出地契,还突然知道了我父亲的私人账户。”
  他一字一句:“这叫长大?”
  我放下杯子,看着他。
  “顾总,你爸签给我的每一份文件,我这都有副本。”
  顾景琛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站起来,拎起包:“汇款单、地契、还有那三家皮包公司的转账记录。”
  我笑了笑:“顾总要不要也留个副本?”
  顾景琛猛地站起来。
  “乔知夏!”
  我转过身,朝他挥了挥手。
  “顾总慢慢想,我还有事,先走了。”
  走出咖啡厅,我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又震了。
  二哥发来消息:“地契转手的证据链全了,随时可以起诉。”
  我回了两个字:待命。
  然后拉开车门。
  刚坐进去,就听见外面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我抬起头。
  白茉莉站在车窗外,笑容有点扭曲。
  我摇下车窗。
  “有事?”
  白茉莉撑着车窗,俯下身。
  “姐姐,我要的东西,你凭什么都有?”
  她的指甲抠进车窗的缝隙里。
  “地契,顾景琛,乔家的宠爱......”
  她笑了,笑得眼睛都红了。
  “我抢过一次,就能抢第二次。”
  我看着她,没说话。
  白茉莉直起身,拍了拍车门。
  “姐姐,咱们慢慢玩。”
  她转身离开。
  我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摇上车窗。
  然后发动车子。
  白茉莉。
  你还真以为,这一世我还会让你抢走任何东西?